笔下的哥哥
我窝在电脑房,搜着书橱的书本,发现了哥哥中五时写的四篇文章。我不禁想起一句话,我们可以从一个人的文章明白那个人。其实,中学时的哥哥曾经想成为一位诗人。他曾写过的诗都好好地摆放在他的书橱里,所以我不打算把它们抄在我的部落格内。我想把这些文章抄下来,一半是因为这些文章将面临被循环的命运,一半是想让在国外的哥哥有机会读到自己的作品。
看回这些作品,我不禁注意到哥哥以前的笔名——十令吉。
夜的第七章
你坐在电视机旁,手里的遥控器不停地被按着。电视呈现不同的剧情。你举起放在桌子右上角的咖啡。你喝了一口。你的记忆回到了事发当天。
你紧握着枪,在森林穿行。你内心的惶恐在夜里随着秒针的移动而增加。你这一次参军的目的是为了拯救遭恐怖份子绑架的家人。和你随行的一共有三十人。一路上,森林里野兽的咆哮声使你开始后悔你一时的冲动。你不禁问自己你到底可以帮到什么。然而,你并没有放弃。你的感性成功战胜你的理性。你的直觉告诉你,你可以创造奇迹。
你用长刀砍断阻止你前进的树和藤。森林使你觉得度日如年。尤其是对水蛭,你的厌恶感达到了极点。有好几次,你想用枪射死粘在你脚上的水蛭。你的同伴总能及时地阻止你。你的心跳逐渐加速。敌营离你越来越近。你的心情无法准确地形容。期待、害怕、紧张谱出了不平凡的内心世界。
你用力地用蒋划船。船前进的速度有些缓慢。水浪的冲击力超乎你所能想象,似乎告诉你不要再前进。你不理。心中家人的救命声使你更坚定。你终于到达敌军的大本营。
你看见一名军人在喝咖啡。他刚喝了一口。你举起了枪。砰的一声,他倒地死了。敌军一片混乱。你又看见敌军的首领胁持了一位妇女,喊叫企图让你与同伴露脸。仔细一看,那妇女是你的妻子。你突然想冲出去。同伴拦住了你。你开始觉得这是因果循环,你杀了人,人家就会杀你的人。之后的事,你不想记起了。
你站在妻儿的墓前。你无语。你开始后悔。
你关上电视,将回忆切断。关上灯,睡着了。梦里,你看见了你的家人。
怪。
黑色树叶
建筑物前的一棵树在摇晃。风吹得很猛。建筑物挂着一副刻有文字的板。写着张府。两旁的灯笼的光若隐若现,在猛风挣扎求存。张府内传来人的骂架声。声音似乎没有减弱的痕迹。突然,一个黑影掠过。吵架声停止了。
鲜血从房内流了出来。四周静得出奇。只听见剑穿梭所发出的怪响。就这样,张府十二条人命被夺走了。府中两只小狗也都被杀害了。
当尸体一具具被扛出来时,前来围观的人都纷纷掩住自己的鼻子,深怕会熏晕了。全部抬出来的尸体无一不是死不瞑目的。他们那带有仇恨的目光令人心寒。前来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的说是仇家杀害,有的说是一时想不开而集体自杀的。大伙儿的故事天分地被发挥了。
不久,人群便散了。尸体被抬到了验尸房。大佐在验了尸后,张开大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似疯了般在喃喃 自语,道:“他又回来了...他又回来了...”说毕,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就这样死了。
大佐的死讯传出后,所有人都忧心不已,深怕“他”又会出售杀人,不到傍晚,大家都关店闭府睡觉了。有钱的唐府还请了数十名打手。无奈,张府被灭门后的一天,唐府一家二十四口也都杀了。
命案第二天可谓一片混乱。唐府内的尸全都被凶手肢解。负责寻尸的捕快在唐府内几乎吓疯了。死者的头有的挂在树上,有的井里被发现。手指更散落在客厅的很多角落。红血沾满屋子,屋子一片地红。
不久,救星便出现了。一名自称为“落红”的剑客向地方政府保证将在三天内将凶手拿下。
当晚,在黄府的屋梁上出现了二个身影。其中一名便是落红剑客。他说道:“畜牲,还不快快投降,师父的面子都快被你丢光了。”另一个黑影道:“师兄,在大仇未报的情况下,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落红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只好对你不客气!”说毕,右手拔起插在左边剑鞘的剑向别一个黑影冲去了。锵锵声不绝于耳。落红道:“师弟,你进步了不少,看来我得使用师父传我的绝技无情罩剑。”语毕,剑速突然加快了,黑影渐渐喘不口气了。一不小心,黑影的手臂被落红给切下来了。黑影倒在地上拼命地喊,鲜血像泉水般涌出。未久,他便短气了。
落红斩下了黑影的头,换了奖金,买了几个大包回山孝敬师父。他想起师父说的话:“不要成为连累大树的黑色树叶,不然你迟早会被消灭的。”他流了几滴冷汗。如果他不听师父的话,师父可不会手下留情。
心寒。他无语问苍天。
似曾相识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温雅两手提着行李在机场附近的德士站等德士。离开了大马十年,四周的确改变了很多。她几乎认不出来前来接机的杰胜。杰胜变了很多,变得更稳重,不再是一张稚气的脸。取代的是一张看似经历沧桑的脸。看着杰胜帮她拿行李的样子,她有些内疚。内心不断地充满疑问,想知道杰胜过得好吗。
不久,他们俩坐上了德士。双方却什么话也没讲。难免。十年前温雅给杰胜的伤害就像沉在水里的石头。虽然隔着如流水不停前进的时间而开始有些模糊,但一切却很真实,还是很痛。温雅十分清楚。杰胜打破了沉默,他道:“你最近过得好吗?”
温雅语塞,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十年在国外辛辛苦苦建立起的事业竟然在一天内因股灾而垮了。所有称兄称弟的工作伙伴和“姐妹”们都舍她而去。受了伤的她只好飞向大马老家疗伤。
“还不错。” 她面不改色地掩饰道。“你呢?”她问。
“老样子,每天拼命想灵感,做一名收入不稳定的作家和漫画家。”杰胜淡淡地说道。
“你的作品,我都有留意。做得不错。”温雅道。
杰胜眼里闪过一丝希望,道“真的吗?”
“我对你的作品《似曾相识》十分欣赏。你哪来的灵感?有大师级的水准,令人惊艳!”她道。
“...”杰胜不做任何回应,他看着温雅,然后,说道:“别说了,往事就让过去吧!”
“明天,你得空吗?我们吃一餐叙旧吧!”温雅问道。杰胜点了点头。一会儿,德士便到了酒店。帮温雅安顿好一切后,杰胜便回家了。
从酒店的房间的窗户,温雅目送杰胜离去。之后,她拿出了一本书。封面写着《似曾相识》。她读道:
“其实我们这个世界虚幻得很。甚至用脚踏在地上,有谁能告诉我所踩得世界是真实的?这世界其实很假。假仁的人戴上假的面具追求假的人生,争取假的物质,再用假感情欺骗其他人。有人说这世界其实靠每个人的幻想堆积而成的。那万一有一天大家都不再心存理想和幻想,这世界该怎么呢?我们总无法避免遇见认识的人,但其实很多人对我们来说顶多是似曾相识,他们在我们的人生没留下什么。什么也没有。因此,遇到似曾相识伤害过你的人,你不必有什么报复心。你根本不认识他,知道他的名不代表什么,而你只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但如果你遇到似曾相识的恩人,请你放下你的假面具,好好地认识他一次吧!你要记得,他们可能改变你的一生。”
读毕,温雅想到杰胜还是单身,心里对明天的约定充满了希望。理想是人生的太阳。温雅知道有一个幸福的拼图等待她去完成。
父子
在非洲南部一个村子里的一栋破旧的屋子内,有两个人在对话。
“迪,你真的要把你的独生子送给那明星吗?”
“文,我心意已决,你无需再劝我。”
“迪,你不会觉得后悔吗?毕竟威是你的亲骨肉。”
“文,后悔又怎样?难过又能如何?它们能喂饱威吗?威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吃一餐了。他的妈妈死得早。我相信那明星会给威充足的爱,威会比较幸福。和我住在一起,威的下场就只剩下饿死这条路了。我太对不起威的妈妈了。纵使我死了,我也要威好好活着。”
“迪,你难道不担心那明星只是博宣传?等到她达到目标后,玩腻威后,把威弃在一旁,让威自生自灭吗?”
“文,不会吧?你该只是吓唬我吧?那明星看着威的眼神告诉我她是靠得过的。”
“迪,人心难测!谁能保证她不是披上羊皮的狼?”
“文,如果她是假惺惺,那我也无可奈何。一切只能靠威的造化了。我总不能和那明星在法律对抗吧!人家可是真金白银把我的儿子给买去的。”
“迪,你难道不觉得怀疑吗?这么多穷孩子,为什么你的孩子被选中?”
“文,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事发当天,一位男子来到了我家,拿出了一张两千元的钞票。是美元。就这样,威被抱走了。”
“这些有钱人太可恶,他们以为有钱,就可欺压其他人。这世界真不公平。”
“文,话不能这么说。对威来说,那明星就是他的救世主,将威从无尽头的穷苦生活救出。”
“迪,不谈这些了,你最近的收成如何?”
“文,旱灾使我的农作物全都死了,一棵也没剩。”
“迪,我的情况不比你好。看来这个月只好挨饿了。”
“文,你说现在的威在做什么呢?”
“迪,应该是在吃炸鸡,玩电动玩具吧...”
“文,不知道威在那陌生的国境会不会被人欺负呢?”
“迪...”
“文,我总觉得威会很幸福地成长。他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他不需要一个穷的爸爸。就算以后,他不认我作他的爸爸,我也不会怪他的。我带给他的只有痛哭而已罢了。”
“迪,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虽然事实有些残酷,但那都是真的。”
“迪...”
“文,我觉得很头晕,我已九天没吃东西,那该死的树皮和根真难消化。”
“迪,你怎么了!醒醒啊...你还好吧!”
“文,有机会的话,告诉威,我很疼他,我根本不想把他送走。无奈坏境逼人。我看来不行了,记得把我埋在安的旁边。我希望可以再次见到她,向她抱歉,我无法照顾威了,我辜负她了...”
“迪!...”
未久,迪闭上了眼睛。威的记忆在他脑海渐渐消失了。留下说不出的空。
空。
笔者的话
还记得以前教妹妹写作文的时候,我时常说,我该把她一篇又一篇话不对头的作文收集起来,将来长大后,拿出来好好酸她。但其实,我只是嘴上说说。慕然回首过去的文章,我们会不禁傻笑,那都是成长,走过的路。
还记得前阵子,同事翻找到中学时候的笔记,发出了这么一个感概,原来我以前写的字是如此工整美丽的。
但可惜的是,长大后,我们就不再谈诗与远方。
后记:我曾读过如此诗意的一席话,你不妨好好回味。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摘自姜广平《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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