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30 January 2013

剑客

在人烟稀少之地,
在荒山野岭之区,
他一人与敌手对立,
没有丝毫畏惧。

风徐徐吹过,
野草东倒西歪,
头发顺势飞扬,
等待战斗钟响。

落叶轻轻飘落,
左右剑各向后一摆。
落地的那一刻,
他勇猛地向前冲去。

闪电似的身法,
左剑扫去,
右剑也蓄势攻去。
无数剑影
在半空中狂舞。

剑光闪闪,闪闪剑光。
剑到之处,就是一伤,
划破血肉之躯,
任衣裳洒上血红的战利品,
让人生热血一番。

剑继续攻着,
没命似的。
在杀与杀之中,
狂傲地杀着。

他口泛起微笑,
胜利似地倒下。

Monday, 28 January 2013

说妈妈

母亲是个伟大的字眼,带着令人敬仰的光辉。我不叫妈妈母亲,因为妈妈比较亲切。

开始写这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对养育我长大的妈妈是很不了解的,至少我不知道她年少的时候是个怎样的人。她过去年轻的容貌,也只能在相簿里寻获。她调皮,还是乖巧,我也说不上。顿时,感到有点感概。

倘若要我说她,我也说不上多少字。我认识的她,是我懂事后的她。之前的,我只知道,她小六毕业后,就没继续升学,过后嫁给了我爸。小时候,总认为,老师本来就是老师,校工就是校工,他们都好像不曾调皮、年轻过。父母在我脑海的印象也是如此。

前几天,坐在房间,我上着网,弟弟读着书,妈妈修补着衣裤。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突然说起她小时候曾经是校内羽毛球比赛的第四名。

弟弟和我都吓了一跳。

过后呢,我问。

她说,没得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因为只有前三名才能。

我调皮地问,多少个人比赛,难道只有四位。

她说,男女各十位。

她接着说,校内乒乓比赛也是第四名。

我们又吓了一跳。在我的记忆里,我只记得,小时候,妈妈曾教我们三兄弟打羽毛球。但是,浑然不知她也会打乒乓。

或许意识到我们的惊讶,她说,小时候,读书不是很会,但就是很会玩。

她又说,小学的时候,老师曾经送她一个有温度计的船模型。那时候出嫁前,跟外婆说过,要把它带过来。但是,结婚的时候不可以带东西,结婚三天过后回到娘家却又忘了拿来,一个月过后,回去的时候,外婆早就把她所有的东西都丢了,都丢了。

记忆好

前些日子,哥哥问我道:“你的记忆很好,怎么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我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啦,你不也记得吗?”

其实,可以提笔写下过去的一些事,说明了这些事对我而言的分量。

Sunday, 27 January 2013

妈妈的手

妈妈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走到她跟前,她伸出她的手,指着伤口道:“你看,刚才洗衣帮你拉裤子拉链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

妈妈的手,是粗糙的,指甲也没我那不离书的指甲来得规律、整齐。一整天,她忙着打扫洗衣煮菜等家务事。小时候,新年大扫除的时候,她一人站在高高的楼梯上,抹着墙壁,听着歌儿,不要我乱跑。我傻傻地望着,口渴的时候就去喝些水。

但是,妈妈的手,不管怎么乖巧,不管怎么灵活,也没有我握着滑鼠,任意移动指标般的潇洒。那时候,哥出了国,而我也即将出国,弟弟要上大学先修班,担心她将来不会开电脑,用skype和国外的我们视频聊天。所以,我拖着她,到了她无法明白的电脑前,要她学开电脑,开skype。

她的手握着巧小的滑鼠,非常僵硬。过了半小时,力道的拿捏还是个问题。我也有点放弃,而她也是。她说,有什么好担心,叫妹妹就可以了。突然,想到哥哥到英国放在面子书上的相片,我灵机一动。

Google chrome有这么一个extension,只要你的滑鼠游标滑倒照片前,那照片就会放大。我打开了哥哥面子书的相簿,要妈妈一张又一张地滑过去。虽然动作依旧那么僵硬,但她还是耐着性子,一张一张地滑过去。看到有些照片,她还会笑说着那照片。一切,我看在眼里。

到了如今,妈妈的手依旧没灵活地滑着滑鼠,而我们也没去改变。上网聊skype的时候,都是叫弟妹开的。但是,每星期六,依旧是视频聊天的日子(除非有事情)。

钓鱼

昨夜,和哥哥在skype聊天,天南地北地聊着。突然,写着功课的妹妹冲了上来,问哥哥道,我笨吗?

我插嘴道:“我觉得妹妹很懒惰想,什么东西都要我给答案,叫她回去想,她又不肯。教了她,又不记下来。你不妨劝劝她。”

听后,哥哥说道:“你们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吗?喂人吃鱼,只能是一阵子;教人钓鱼,才能是一辈子。”

这句话说到了我心底里去。不是我不想教,只是总不能什么事都要我教,而不去思考。

哥哥接着道:“但是,问题是,那个人有可能是吃素的。你教的东西,人家未必想学起来。”

“说得好!”妹妹赞道。

过后,我们三人都笑了。

Saturday, 26 January 2013

《侠》小说

第一章

乌云密布,雷雨交加,一个正值年方二十的少年在这无情的雨中舞剑。雨水,像万千丝绸般穿越大空,敲打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肤孔。少年,咬着雨滴敲打的痛楚,继续舞着剑,没停下的打算。这一幕,慢慢地化成一体:淋淋地下着雨,天空;飞快地舞着剑,少年。

发剑的节奏不断加快,渐渐地步向只闻其声,不见其剑的境界。少年左跳右跃,在旁人眼中,是个舞剑舞得七零八乱的家伙,只是个不上流的剑师。

剑道,乃心道,只有心平气和,使出的剑,方能攻守兼备,招数才能环环相扣,剑中有剑。剑不虚发,乃是剑术之王道。

少年的眼神异常淡定,与舞出的剑术交不上关系:他有着自己的目标。鲜少人注意到的是,有这么一颗水滴总在它落地的前一刻被剑气高高地抛向大空。

笑容慢慢地画在少年木纳的脸容。他默念道:“八八七、八八八、八八九、九零零......”

远处步来了个握着雨伞的黑衣人,少年察觉了他的存在,但是他依旧不动声色。突然,他停下手上的剑,喝道:“何人!”。同时,那跳跃了九百九十九回合的水滴以高速,不正不斜地射向拿伞人。

拿伞人,身子一斜,巧妙地避开水滴,显然是世外高人的身手。

水滴没有停下,贯穿了几棵大树,在第四棵树中途停下。

“空儿,又作恶梦了?”

拿伞人不慌不忙地问道,看不出丝毫怒色。

“原来是义父,得罪了。”少年低下头,目光带着疑惑,之前的喜色霎那间消失。

“与其跟没招架之力的雨水过招,不如跟义父过几招。”义父道。

“好的。”少年悟空提起剑,冲向义父,直劈一剑。少年的剑风凶狠霸道,所到之处无不飞沙走石。剑更加是使得越来越快。用‘猖狂’二字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义父不得不节节退后躲避,但是他的目光没丝毫恐惧。他,观摩着少年的剑路,在丝丝的雨中寻找机会。

“见招!” 义父喝道。雨伞一收,来了个匪夷所思的攻击,攻向少年致命要害。少年硬生生地被击退数十步,脚步踉跄,跌坐在地。悟空,停止攻势,不断地喘气换气,似乎呼吸在施展刚才如此强烈的攻势,失去了应有的调和。

义父把雨伞打开,不快不慢地说道:“最强的攻击虽是最强的防守,但总不能破绽百出。”

义父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摇了摇头,徒步离开。少年呆在那儿。

一滴水从屋顶滴了下来,简陋客栈的店小二惊觉,躲开雨水的偷袭。外面开始下起毛毛细雨。店小二暗道,怎么又梦回五年前的事?这店小二,不是旁人,正是身怀武功的悟空。他迅速地走向厨房,提出木桶装雨水。当一切就绪,睡意早已全无。他打开店门,坐在那里,观赏着雨景。冷冷的雨风,助长着雨势。这雨,不下一两小时,是不会停止的。

雨水,是革命的象征。雨水,勇敢地从高空跳下,死于击落大地的那一刻。它们的咆哮非常短暂,但是却绵绵不绝。

与家人分离,也是这该死的天气。 义父死的那一天,也是。

第二章 

今晚的雨势很大,狂风阵阵,大街上的门门窗窗摇摆不停,发出陆陆续续的木敲声。上天似乎在哭尽天下父母疼爱子女的心声。在武林的某一角落的林府正上演着一个大阵变。

“老二、老三到北门守着!老四、老五到南门备战!”林家的支柱——林飞龙惊慌地发着口令。

“孩子的爸!到底怎么了?”体弱多病的林夫人问道。虽然搞不清情况,但是林夫人也感到丈夫的不安。

林飞龙的手握着一封信函,他握着信函的手继续抖着。林夫人一手抢了过来。一看,她大叫一声,晕了过去。见状,林飞龙双手扶住夫人,后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没想到白头偕老的日子遥遥无期。

良久,林夫人醒转。她的泪水像不停滑落,口中念念有词:“怎么办?怎么办?”刚满一岁的孩子也开始嚎啕大哭,仿佛知道大难临头。

其实,信函上只简单地写着四个大字——“十大杀手”。但是,看在如今江湖人士的眼中,那不是四个不和善的字眼,是十大杀手的通杀令,预告收信人,他们的死期将至。

十大杀手,如其名,是由十个绝世高手组成,各持独门绝技。开门宗旨为猎杀杀手,誓把杀手这行业的大饼全盘吃下去。但是,他们的野心,往往超越了大家的初期想象。他们的作风狂妄到影响武林各界人士的存活,带给了武林莫大的改变。因为他们,武当、华山灭帮,丐帮、少林一振不起。此时此刻,没人想,也没人愿意,甚至也没人惹得起十大杀手。

“夫人,带着我们的骨肉——悟空,走吧!”沉默了良久,林飞龙终于开口,但却是那令人惆怅的分别主意。

“夫君,要走,就一起走!” 飞龙搂着夫人,道:“不!你带着悟空走,我一个人留下与这个家共存亡。一个人总比三个人一起死好。”

“那么,我该何去何从?”她呜呜地哭着悲哀的命运。飞龙,用粗糙的大手,擦干夫人的泪水。

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要告吹,幸福的美梦开始破裂。 又想了好一阵子,飞龙说道:“去无名和尚那儿。”

无名和尚,乃林飞龙交情较好的少林和尚。他也是目前唯一还留在离林府五百米的少林寺。曾经,那是座远近驰名的少林寺。那个年代,江湖,还有江湖的味道。道义,好像真的可以当饭吃。

悟空,那婴儿的名字,也正是无名和尚取的。那一年,他路过林府,向林府的家属化斋。巧妙的是,飞龙的孩子正好那天出世。飞龙开心得很,请了无名和尚进来,还请他为孩子取名。

“这孩子的命硬得很,天生要轰动武林,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但是,命带凶星,有克亲朋戚友的命格。”

听到这,林飞龙脸上的喜悦不禁僵硬起来。

无名和尚继续道:“不如就叫‘悟空’,领悟的‘悟’,四大皆空的‘空’。世间一切,终究离不开空。”

“谢大师。”飞龙夫妇谢道,但是满怀忧虑。

“半年内,武林将会有一个大劫数,谁也逃不了。”无名和尚留下这句话,独自一人步出林府。

在这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一刻,飞龙夫妇深望对方,一切尽在不言中:虽然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快走,爱妻!要好好地养大我们的儿子!”

“飞龙!”林夫人深深地望了最后一眼,别过头,狠下心,闭上眼睛,奔出大宅。

那正是下着一场大雨的夜晚。

第三章 

雷声轰轰,一少妇,抱着孩子,在大雨中,像疯子般狂跑。无情的雨水与有情的泪水纷纷在她那美丽的脸容落下,谁也分不清谁。

雨持续地下着,她继续没命地跑。失足,站起来,继续奔跑。美丽大方的衣裳开始沾上污泥、沾上鲜血。一手擦干眼边的水滴,她继续地像没有明天地奔跑。

她,跑过了五百米的路,那荒废的少林寺就在眼前。虽然那时候的她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她并没没松懈下来,安全似乎还没着落。用上最后的力气,她力敲那紧闭的门,一心等待着那熟悉的身影。

如期,传来了仓促的脚步声。一中年和尚(即无名和尚)打开门,走了出来。 “林夫人,怎么了?快进来!什么事,进来再说。”

她一手把孩子交给无名和尚,正要解释来由的时候,雷声一响,一枚暗器穿过她的喉咙,她当场毙命。追赶到这里的正是十大杀手的五大杀手。

无名和尚的脸登时喷上血迹。他口中念道:“善哉。善哉。”

但是,这无法掩饰他的怒气。他毫无顾忌地向眼前的五人,喝道:“怎么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也不放过?”

一句话,他发狂了。 

“笨和尚,想活命,就不要多管闲事。走进去,关上门,我们当什么事也没发生。”站在前头的光头汉子说道。

正气在心头的无名和尚,没搭理他的话,自个儿地放下孩子,再好好地放下林夫人,双手合起来拜了拜,后转向他们。

“真是个嫌命长的家伙。”一枚飞镖又破口而出。

和尚袖子一挥,那飞镖倒飞而去。说是迟那时快,那发镖人当场送命。遗下四人无不惊讶。难道总在寺里扫地打杂的和尚都是些身怀绝技的隐士高人?

雨继续地落下,但是在场的众人都没心情理会这场大雨。和尚的心中只有三个字——杀无赦;而那四大杀手只识得“血债血还”。在这敌多我少的情况,那一岁的小孩被雷声吓得大哭小叫,涣然不知自己离武林有史以来最强、最快的高手之战不远。

“四个一起上吧!”和尚喝道,完全藐视了他们四人的实力。只见他的双眼爆出血丝,完全不像个出家人,除了他那光秃秃的头。

四人暗笑这和尚的无知,不分先后地攻向和尚。四把利剑顿时在雨空中舞动起来。反观,和尚有恃无恐地避开他们的夹击,后连劈四掌,四深厚有力的掌。只听到四个相隔不远的呼喊声,少林寺再次回归平静。那四人被劈到血肉模糊。和尚凝望着充满血迹的手。鲜血,慢慢地随着雨水滑落。

和尚冷冷地念道:“死神,乃是贫僧也。”

死神,是江湖给一个当代武功最高的武林高手的称号。相传,他已隐退江湖,不再插手江湖事,不然十大杀手也不能如此猖狂。但是,他的人生简直是一个大谜团,没人知道他是何方人士、师成何方、甚至隐退的理由。

那场大雨的晚上,林府上下都归西了,只留下一个孩子。

那场大雨的晚上,十大杀手死了五人。

那场大雨的晚上,无名和尚决定还俗,抚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长大成人。

这些都没在武林秘笈里记载。

第四章 

十大杀手,这个恐怖的组织,谋杀了武林,把江湖压制成了自己的地盘,但是,却一夜间死了五人。江湖藏不了秘密,这消息很快传到了所有人耳中,很多人想知道为什么,但是没人知道。过了一阵,武林没发生什么大家期望的大动静,五大杀手继续独霸武林。江湖人虽然不满,但是也没人站出来对抗。为了正义化黑暗的历史、过去,五大杀手把帮名改成了“忠义堂”。

“你们知道吗?当年,十大杀手被江湖高手围攻。谁也不畏惧谁,他们打到天昏地暗,双方两败俱伤。最后,一众武林高手都死了,而我的五位师父看着遍地的尸体,叹道,所谓的江湖高手也不过如此。”,说着这故事的正是街坊一大富豪方茂山的儿子——方正平。

仗着自己家的钱多到可以拿去烧,方少爷自小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今天,他刚从家喻户晓的“忠义假日营”归来,正向一众朋友炫耀。虽然他武功学得一塌糊涂,但是他车大炮的功夫可是不可恭维的。所有的街坊小孩都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自己也可以与忠义堂沾上一些关系,就除了冷冷站在一旁的悟空。

“那么,有什么武林高手?”悟空问道。

“二师父说,有少林十八铜人、丐帮第二十八代帮主、丐帮四大长老、武林各门各派、大大小小的帮主。”

“就你这么说,这么多人在打,会在哪里发生呢?”

这一问,倒是把正平问倒了。他气急败坏地问道:“你是不是故意找架打?” 

顿时,孩子们开始起哄。

“打啊!打啊!”

“让这目中无人的家伙,见识什么叫武功!”

“就是嘛!让他尝尝苦头!”

正平看了看众人,看了看那饥荒瘦小的悟空。他知道,他已经骑虎难下,这场架免不了。站好马步,他使出那蛇尾的虎拳、那没长眼的龙掌。看到这不伦不类的武功招数,悟空不禁哭笑不得。

“笑什么笑!”正平喝道,一拳向悟空的脸揍了过去。当他以为偷袭成功,悟空却轻易避开,反应性地一拳挥了过去。正平倒在地上,手握着肚子,喊痛。悟空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正平的死党——阿虎扶起正平,瞪了瞪悟空。他们两人奔向方府,向方老爷告状。

带着胆怯和羞愧的心,悟空走回家。大街小巷依旧热闹,但是悟空没心情理会。如今,无名和尚留了发,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没人会发现他是一位还俗的和尚。看到门前的义父,悟空暗道,为什么义父在方府做打杂工。

不久,果然,方老爷怒气冲冲地敲着大门,而悟空的心顿时跳少了几下。

“快开门!狗奴才!”

义父开了门,若无其事地问道:“到底是什么风把方老爷吹来了?”

方老爷指了指嘟着嘴巴的正平,道:“你家的悟空把我们宝贝正平打成什么样了!”

义父喝道:“空儿!”

悟空迅速地跑到大门。一见到悟空,二话不说,义父就巴掌一扫,而悟空的乳牙飞了出去。见状,方老爷满意地离开。方老爷走远后,义父说道:“跟我来。”

他们走入地下室,走到一个供奉着一把剑的桌子前。义父骂道:“跪下!我叫你武功是叫你去惹事生非吗?”

跪着的悟空摇了摇头。

“武功是为了健壮练身。那正平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家伙。下回,离他远一点。他们这些人,我们惹不起,明白吗?”

悟空点了点头。

义父扶起悟空,抚了抚他的头,道:“刚才,义父出手重了点。”

第五章 

日复一日,二十二年就在安安稳稳的日子里度过。岁月不留人,白发在义父的头顶扎了根。近日,无数的大夫在他们俩的木屋出入,谁也说不上义父得了什么病,还剩下多少日子。看着义父日益消瘦,悟空心疼得很。那曾经巨大的背影,已经不复存。

“空儿!”躺在床上的义父喝道。

“义父,什么是吗?看你今天的气色,好像很不错。你要出来活动活动吗?”在厨房煲着药的悟空冲了出来。

“今天感觉不错。你做店小二,还习惯吗?”义父伸展着懒腰。

“义父,都很好,只是受点气。你别担心,好好养病就好。” 

“义父不担心,只是关心而已。义父很高兴。因为你在武艺上已经青出于蓝。”义父伸出手,放在悟空的手上。

“义父,你怎么了?”悟空欲言又止。

“要记得武功越强,责任也越重。而且,切记不要强作枝头鸟。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你知道为什么义父供奉那把剑吗?”

“不知道。”

“很久以前,义父是个很强、很强的武林高手。手持那把剑,一路杀人无数。但是,杀到最后,我开始寂寞,开始感到罪恶。手上,剑上,都沾了无辜生命的血。如今,想忏悔,也不知道死在自己手中的有谁。所以,就把这杀人无数的剑放在桌上,天天供奉。现在,报应来了。得了这怪病。”义父落寞地说道。

“义父,别说了。”

“不能不说,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义父唯一做的善事,就是将你抚养成人。别哭!”

“义父,我不哭。”

慢慢地,义父闭上双眼,在悟空的怀中过世。

那正是个雨天,雨势不大,但很漫长,足足下了一天。

义父死后,悟空依旧在那家店铺打工。一晃,三年过去。

“店小二!叫老板出来!”忠义堂的人又来收保护费了。

“老板!有人找你。”悟空跑了进去。

老板走了出来。

“大爷,再通融一下好吗?你不知道近年来生意难做。你又天天收。我哪有钱给你?”

“那么,你是说我们没人情?”

“大爷,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真的没钱。有钱,早就交了。”

“老板,这就很不合理。我可以不收保护费,但是我不知道兄弟的拳头会跑去哪里?”

“大爷,就真的没钱。你打死我,我也没钱给。” 

“老板,听说你女儿天生丽质。兄弟,进去把她捉出来,让她好好侍奉本大爷。”

“大爷,就当我求你,好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老板跪倒在地。

“这是什么话?侍奉本大爷可是你女儿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忠义堂的兄弟正向大厅走去。见状,一直不出声的悟空,挡在门口,喝道:“别乱来!不然我可不客气!”

“不客气?弟兄们上!”

老板和其他伙计都暗叫不妙,这悟空真的是疯了,竟敢跟忠义堂作对。不到一阵功夫,悟空轻而易举就将众人打倒在地,大喊求饶,抱伤而逃。虽然如此,老板拿了点银两,交给悟空,道:“快逃!再不逃,就没办法逃了!”

“老板,我出手,就不曾想要一走了之。”

“悟空,你是不是烧坏脑了?”

“这口气还能忍的吗?仗着没人敢得罪他们,他们就得寸进尺,连百姓也欺压起来。这还有天理吗?”

老板什么也不说,眼睁睁地目送悟空离开。一个时辰过去,悟空毫无损伤地走回店铺,继续做店小二的工作。一切很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消息快速地传了出去:一名默默无名的店小二击垮了忠义堂,杀死了五大杀手。隔早,店外跪着许多江湖和武林人士,把打开店门营业的悟空吓了一跳。看到悟空,武当派的第三十五代掌门人站了起来,道:“我们诚心邀请您当我们的武林盟主,为我们主持武林大局。”

悟空,望了望店家的女儿。 她点了点头,悟空也不多推辞。

不久,江湖找回了它失去的江湖味道。

今早,屋外又下起毛毛细雨。 悟空暗道,这又将会是场革命。

第六章 

 “请问这是‘武林第一客栈’吗?”一衣着斯文的中年客官问道。

自悟空升任为武林盟主,他工作的客栈可是一炮而红,生意兴隆。为了答谢悟空灭掉忠义堂,武林人士可是有钱的出钱,无钱的出力,重新装修这客栈,并取名为‘武林第一客栈’。翻新后的客栈可说是焕然一新,设备俱全。最重要的是屋顶不再漏水。

悟空的盖世武功在江湖上有几个说法。有人说,那武功是在他当店小二磨练出来的。也有人说,那里的食物有特别加料,可以使内功大增。但是,这可要长年累月地吃才能见其功效。当然也有人怀疑他背后有高人指点。最令众人信服的说法是他是万中选一的武学奇才,所以可以无师自通。对这些谣言,悟空总是一笑置之,道:“你说呢?”

虽然悟空一举歼灭忠义堂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但是无人知晓他是如何办到的。传闻从某武林人士觉得,慢慢演变成有人说,后再演变成据说,最后变成了铁定的神话。传闻是这么传的,那一天,他持着绝世好剑(即那把他天天供奉的剑),一人杀入忠义堂。虽然忠义堂的弟兄并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他们仍然不是他的对手。一把白剑,就这样变成了一把充满鲜血的血剑。他剑不虚发地杀光每一位弟兄,连庭院的小鸡也不放过。踏着沉重的脚步,他步入大厅,单挑五大杀手。五大杀手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却完完全全地被他的剑风困住,进退不得,狼狈不堪。他心一狠,五大杀手当场毙命。被问到此事,悟空也不作回答,只是深情地望着店家女儿,敏慧。有人说,他默认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悟空走出睡房,走向义父的神祖牌前跪下,道:“义父,你最近过得好吗?若你在天有灵,请你一定要保佑敏慧,别让她个柔弱女子卷入武林是非。那天的所有罪业,就让我一人承当。”

那天,那改变悟空人生的一天,那悟空手上沾上鲜血的一天。虽然绝口不提,但是,一切还是历历在目。

告别客栈,悟空步行回家。他走进布满许多蜘蛛网的木屋,那曾经陪伴他度过无数岁月的木屋。自义父死后,这木屋便成为了他们俩唯一的回忆。扭开地下室的大锁,他跪在供奉的剑,以及义父的神祖牌前,道:“义父,悟空无能。无法如义父所期望地继续忍下去。我知道义父一直希望我能有个安安稳稳的人生。但是,今天,我却要背道而驰。我要为江湖除害。我不能像义父一样,看透红尘。一切因果,我自会承担。”

他心生惭愧。望着供奉的剑,望着自己清白的手,他似乎可看见恶魔的血正开始沾上他的双手。下一刻,他就将会是人见人恶的杀人狂。

他头也不回头地走出木屋。侠乃大义,为大义,而舍身。

虽说如此,义父对大义的看法不同:“没所谓的大侠、也没所谓的英雄,只要离不开‘杀’一字,那么他就只是个无情的杀手、杀人狂。说什么为大义,说什么为主持公道,那也只能是借口。公道在哪?不就在人心吗?人心隔层皮。倘若你杀了我爹,那就是天大的仇恨。倘若你因此而杀了他全家,那就算是滥杀无辜了。所以,何来大义!”

第七章

悟空慢步地走到忠义堂大门。他横劈一掌,两个大铁门活生生地被击倒在地。他面无惧色地走了进去。一踏进大门,他就被一堆三脚猫功夫的忠义堂弟兄围绕着。站在群首的正是他们的二师兄,夜光。他喝道:“上吧!弟兄们!”

但是,大家都被刚才那一掌力震傻了,纷纷暗道,此乃何等高人。人虽众,但也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这一切看在悟空的眼里。

见大家一动也不动,夜光只好奋勇而上,一马当先地使出“破虎龙门斩”。只见三刀风先后而至,分别砍向悟空的三大要穴。这刀风之快、之狠,不在话下。 说是迟,那时快,悟空右手一扬上空,后一掌劈向那三刀风。在旁人眼里,一条活龙,好像聚集在他右手掌,后一发不可收拾地飞了出去。那三刀风简直是大巫见小巫,被掌力打散,而前方的夜光当场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悟空喝道:“不想送命的,就马上给我滚!”

话完,他又一掌劈向身旁的一堵墙。顿时,那堵墙开了个大洞。看到如此功力,所有忠义堂弟兄都纷纷跑离现场。悟空冷眼地看着这一幕。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本来热闹万分的忠义堂冷静了下来,只留下五大杀手。踏着缓慢的脚步,他步向大厅。大厅异常广大,正站着五大杀手。二十多年的岁月过去,他们已经失去当年的风采,现在只能说是身负绝技的五老。

见到五老,悟空道:“留下四肢,或留下头颅。”

这句话听在五老耳里,无不觉得这家伙的口气正大,正是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站在最左手边的最先出手。他飞腿乱射,墙角地板一时间多出无数脚印。看他这双快如闪电,强如泰山压顶的风神腿,他真是五老中的“残腿”。

残腿的腿法虽快,但是悟空却巧妙地避开所有攻势,并寻找反击机会。虽然三年不再动武,但是武功不是说荒废,就荒废得了的。突然,他横脚一踢,正中“残腿”膝盖,登时发出“喀嚓”的骨折声。见机不可失,悟空连使快脚,把“残腿”踢残。“残腿”因无法忍受痛楚,当场咬舌自尽。

看到这一幕,悟空顿时惊呆。他内心没丝毫快感,反而多了份罪恶。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把手刀正向他的身体偷袭。此人正是五老中的“螳螂手”。正当大家以为悟空就要命绝于此的时候,偷袭的“螳螂手”被反震回来,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金刚身?”遗下的三人异口同声地道。

目睹其他两大杀手不一会儿就被杀害,他们顿时不敢再藐视这眼前的杀人狂魔。倘若他们是一级杀手,那么眼前的这位就很可能是终极杀手。他们三人顿时散开,分别在悟空不同的三个方向。他们互相点了点头,各使出杀手锏。

一时间,三个不同武功招式攻向悟空,即都是闻名于江湖的武功绝学:降龙十八掌、蛤蟆神功以及六脉神剑。

第八章

遗下的三位十大杀手正是最强的三位。他们的武功可是与其他七位有着天渊之别,他们三人是天,其余的是地。

一掌“亢龙有悔”击了过来。素闻降龙十八掌乃最阳刚功夫,悟空不想硬对硬,所以斜身避过。但是,身后却射来绵绵不绝的“商冲剑”,悟空只好避重就轻,运起自创的神龙掌,应对“亢龙有悔”,躲开“商冲剑”。虽然勉强地接过两招,但是危机四处。守在一旁的另一大杀手,正运着蛤蟆神功,准备蓄势待发。

心知,以一对三,是非常吃力的。虽然一对一的战斗,悟空不认为自己会败下阵来。但是照这目前情势,即使他能暂时与他们三人打个平手,但是持久战的结局将会是他败下阵来。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速战速决。想着这些应对政策的时候,悟空已被掌风、剑气团团围着。他都只在最后关头以奇怪身法避开攻击。

这时,又一“见龙在田”使了过来!悟空运起太极把攻来的掌力尽数化开,把掌力转向那运着蛤蟆神功的家伙。这掌力顿时引发蛤蟆神功的攻势。当机立断,悟空使出一两拔千斤,一拖一拉把降龙十八掌的杀手,拉向蛤蟆神功。就这样,又一人死亡。使蛤蟆神功的顿时乱了分寸。见机不可失,悟空立刻往上空一跃,使出“神龙掌”,一掌劈死他。虽然两招得逞,但是六脉神剑的剑气随后攻来。两百回合结束,敌手就只剩下十大杀手之首——段言。 眼见自己兄弟一一被杀,段言可是气在心头,恨意尽显在他想杀人的眼神中。悟空喘了喘口气,道:“人生自古谁无死。”

段言没有理睬,使出六剑齐发,六道剑气同时射向悟空。这剑气虽然不易被看到,但是这并未难倒好眼力的悟空。他轻易避开,后一掌在他的胸前停下。悟空道:“我们并非有深仇大恨,没必要杀个你死我活。”

段言深知大势已去。他望了望死在地上的兄弟,道:“大哥无能,我这就去陪你们。”

悟空正想上前制止,但还是晚了一步。杀人容易,救人难。

那一天,一共六人死在他手里,不管是间接的,还是非间接的。他都背上了这罪恶。一双清白的手染上了无法消除的罪恶。他不是大侠,只是个杀手。他只是把所谓的坏人绳之以法,正义并没有归来。呆坐在那里,一个好好的武馆就这样灭了,他负上全部责任。

小时候,义父总对他说:“一生中,一个武人最不该做的就是伤人、杀人。杀手杀人被人杀,这是千百年不变的道理。”

悟空:“那么,只要武功天下第一,就不怕任何人了。”

义父道:“没所谓的天下第一。每个年代、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一个武林神话。今天或许是你,明天就或许不再是你了。江湖并不大,但也不小。后浪推前浪是大势所趋。”

这些日子,他都担心有人会回来复仇,毕竟一共六人死于他手中。

事后,他走回自己的客栈,做回平日小二的工作,但是他六神无主。

抵达客栈的第一刻,敏慧冲了过来,抱着他,紧紧的。她泪流满面,问道:“你没事吗?”

悟空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抚摸着她的长发道:“我没事。忠义堂的人再也不会来闹事了。”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他知道他的人生不再平静。

第九章

“请问这是‘武林第一客栈’吗?”,一衣着斯文的中年客官问道。

“是的。大人,有什么吩咐?”店小二迎了过去。

客官一掌劈向小二。

小二下意识地后退避开,这一退可惊坏了那中年客官。中年客官暗道,好俊俏的轻功;小二本身也暗叫好险。犹记得数月前,悟空才传众小二这套扫星步伐。

在客栈的练武场,悟空解释道:“江湖险恶。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所以最重要的是逃生保命。许多人说,武功需要内外兼修,但那也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其实,武功可以从内修到外,也可以从外修到内,但却又环环相扣。今天,我要传的是扫星步伐。这步划轻巧活泼,也是我在当店小二无聊时创出来的。”

过了一阵,中年客官满意地道:“武林盟主,在此吗?”

店小二还未回答,楼上传来了个酒壶。酒壶仿佛在空中漫步,一滴酒也不外泄。中年客官也不怠慢,反手一接,高举酒壶,一饮而尽。

“好胆识!”悟空拍着手,从上楼走了下来。

“多谢美酒。”那中年客官道。

“我们不妨到大厅谈谈。”,悟空道。 

其实,这打扮清秀的中年客官不是旁人,正是武当派第三十五代掌门人夜雪。两人先后上楼,步入大厅。迎面一见,大厅已聚集五位在江湖上最有名的武林人士:左手边有少林方丈无悔和尚、华山掌门落叶以及魔教教主神风,右手边则是丐帮帮主秦枫和剑家庄少主剑英鸣。他们气色淡定地品着茶,之间没有对话。

悟空慢步走到首席,而夜雪则坐在剑英鸣身旁。大家礼仪似地向对方点了点头。小二端上茶壶,后走了出去。

品了品茶,悟空道:“今天,我召集大家,是想宣布一件事。我,悟空,受大家委托,当选武林盟主已有两年时光。如今,因为私人原因,我不想再继续插手江湖事物。所以,想举行武林大会,从众多武林人士另选出新一任武林盟主。”

他顿了顿道:“为此,我邀请了少林方丈无悔和尚,作这武林大会的公证人。”

无悔和尚,向逐个人点了点头,报以他慈祥的微笑。

“日期定为下月十五,地点是泰山峰。倘若大家没问题,待会儿,英雄帖就会广发给所有武林人士。”

顿时间,大厅陷入一片肃静,仿佛是大浪前的宁静。没人说有问题,也没人回答没问题。一切就只剩下品茶的声音。这是场寂寞的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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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悟空在地上呐喊着。在绝望的呐喊中,他从梦中惊醒。他满身是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望了望那依然安稳地躺在身旁的爱妻。究竟这恶梦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走出睡房。

屋外下着毛毛细雨。已经好久,他没站在雨中练剑。他步入雨中,让雨水敲醒自己不明确的思绪。难道报应就要找上们来了?两年的安稳就好像要向自己挥别。

梦中,悟空一个人,遍体连伤地躺在地上,完全没有垂死挣扎的力气。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禽兽正一手加持着爱妻的颈项。他越夹越紧,完全是个杀人狂。悟空眼睁睁地看着爱妻不断地挣扎,后不再挣扎。

梦中的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到自己无法否认这只是场梦。

雨水,滴答答地响着。时间,一去不回头。

披着棉被,敏慧走了出来。

第十章

微风阵阵。

敏慧走到悟空的身后,轻轻一抱。悟空知道此人是他的爱妻,因为老远已经传来她的体香。

“你在想什么?”敏慧问道。

“想着你。”悟空转过身子,握着她道。

“我就在这里。你有什么好想的?”

“想你需要有理由吗?”

“但总不该忧心重重。”

悟空把幼小的敏慧搂紧怀里,紧紧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敏慧对着空气道。

悟空安心地闭下双目,道:“我怕我,连累了你。”

“那也只能怪我,爱上一个我不该爱的人。”

“谢谢你。”

一对夫妻,在雨中,站着。

“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第一天吗?”敏慧问道。

“那时候,我刚来饭店不久。老板叫小黄找你,小黄找小白,小白找了小红,最后这命令就传到了我这里。他们好像都很怕你。”

“哪里是怕我!”

“是的,他们都不怕你。说老实的,蛮怀念你耍花拳绣腿的模样。”

“你别乱说,我练的可是我独门研发的穿心手。”

“好一个穿心手,一穿就把我心夺走了。”

他们相视而笑,毫无顾忌地。

“我们今夜就离开这里,好吗?”悟空沉着脸问道。

敏慧点了点头,但是眼神中似乎有所顾虑。

“别担心,下月十五,武林大会将会选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而且,一切早就已经安排妥当。”

“我们今晚就走,走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深望着悟空,敏慧道。

“人活到一定年龄,拥有得越多,就越难放弃。所以,倘若不喜欢,就要趁自己还年轻的时候去做,不然就真的没勇气去做了。”这是义父时常挂在嘴里的话。

下着毛毛细雨,悟空一手牵着敏慧的小手,一手带着包袱,私奔。包袱里有着义父的那把剑。

雨水下着、下着。隔早,消息传了出去,但是也很快地走了回来。悟空的不告而别并没有成为江湖话题,他们心里更在意的是那不久的武林大会。武当的人说,武当会赢;华山的人也说,他们会赢;少林的人说,少林懒得去争;丐帮的人问,争来有饭吃吗?;剑家庄的人,什么也没说。

江湖,究竟是江湖。十五那一天,泰山峰聚合了许多人,尤其是平民百姓。大部分的他们不知道悟空是前武林盟主这回事。或许说,真正走江湖的人并不多,而认识他的人更加是少之又少。

少林方丈无悔和尚在台上讲了几句致辞后,比武就掀开序幕。上半场完全是小孩子打架,使的全是三脚猫功夫。各门派掌门都只是互相注视,没马上上场的打算,摆明是耐性的较量。 突然,在众人中,站出一位无名少年。他一副俊俏的书生样,站在武台上,双手合十道:“本人志峰,向各位武林前辈讨教了。”

虽然底细不明,但是他的身手不同凡响,一连打倒几位响当当的武林人士,如独眼龙、白三角、月之神等。最后,武当和华山掌门也不得不败下阵来。理所当然,他成了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第十一章

在一座森林里,住着一对幸福的夫妻。男的玉树临风,女的美若天仙。

敏慧捧着肚子,边抚摸着肚子,边悠闲地走着。她很期待这即将来到这世界的小生命。

握着义父的剑,悟空轻轻地抚摸着。这也是第一次悟空如此正视这把剑。这把剑锋利无双,随风飘过的落叶无不一分为二。单凭这把利剑,他砍下粗壮的树枝,建立一个幸福的安乐窝——一间小木屋。

这把利剑,终究不是一般的利剑。它是一把凶狠无比、嗜血的凶剑。它唯一的持有人就是曾令江湖惊魂丧胆,连名字也不敢大声提起的杀手——死神。

那一年,一贫穷小孩,自幼丧父,过后丧母,家徒四壁,有的就是这把利剑。他有一餐,没一餐地活着。他仿佛缝隙的野草,坚强地活着。越是被打压,他越是坚强。倘若生活没教会他什么,那么他至少学会咬紧牙齿,挨过每一天。

他二十岁那年,适逢乱世,一餐半饱也成了莫大的问题。大富大贵继续大富大贵,贫穷的则过着不是人的日子。经过好几天没一粒饭入口,他提起那把利剑,走到一户大富人家问道:“你有人要杀吗?”

看了看他瘦骨如柴的身子,那大富取笑道:“凭你?哈哈!”

少年没有生气,平静地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大富道:“那么,就随便杀一个看看。”

少年没回答,只见剑起剑落,那大富身旁的壮汉就一命呜呼。

大富不禁吓坏了,道:“我没有.......”

“那么,我只好抱歉了。”剑起剑落,大富人头落地。

少年低下头,从大富的衣服内搜出银两钞票,后徒步离开。他没有微笑,但是也没有害怕,只是一脸阴沉沉的、冷漠莫的。乱世终究要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一霎那间,一贫穷小孩走上了杀手的不归路。是穷困的解脱,还是凶残的步步沦陷?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只知道他不爱说话,收到银两,二话不说,就帮你去解决。过了不久,杀手界也闹起轰动,因为他什么人都杀,只要银两足够。

虽说如此,这血腥腥的日子终究来到一个结束,在和平幽静的牛家村。在那里,他遇上他一生挚爱——花猫,也得了一子。看到孩子的骨骼模样,他暗叹道,这孩子可是武学奇才,将来的武学造就必在自己之上。

一日,他单骑黑马,到京城出差。爱妻花猫一手抱着幼子,一手向他挥别。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留下。他对自己暗道:“分离,是为了再次的相聚。而且,他也只是出差几天而已。”

谁也没料到,这一别,他们俩就阴阳相隔。再见,变成了再也不见。那一个夕阳,他兴奋地骑着黑马,抱着从京城买回来的红烧鸭肉。但是,回来的他只看到死尸、还有死尸、还有更多的死尸。他丢下红烧鸭肉,飞快地奔向自己的爱巢。爱妻一脸惊慌地横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儿子却不知去向,生死未卜。他一人,坐倒在地,思绪起伏,口口念着:“报应来了。”

上天来报仇了。上天开了他人生一个玩笑。幸福,曾经离他那么近,却一夜间变得如此遥远。沾上他手中利剑的血是一些不认识的人的,而在这里,一把不知名的利剑夺走了他人生的一切,包括幸福。或许当他杀着人的时候,他的妻儿也正被人杀着。他不愿继续想下去。

一个杀手,活在生存与死亡的单线中间,分分秒秒与死神交锋。他,虽然是杀手界的死神,但是面对亲人丧命,他也只能认命,暗叹无能为力。这也是第一次他有想哭的感觉。眼睛的血丝爆红,泪水摇摇欲坠。但是,它依旧没有落下。他传奇的一生就少了这,男人泪。

他冷冷地念道:“分离,是为了再次的相聚。”

提起利剑,他想自尽,让一切痛苦得以结束。但是,他久久下不了手。他把利剑收回剑鞘,后单人走到不远的少林寺。

一看到方丈,他跪了下来,道:“我想皈依佛法,作佛门弟子。”

方丈:“施主,你红尘未了。”

他:“但是,人生对我已经毫无意义。请方丈成全。”

方丈:“那么,好吧!从今日起,你法号无名。”

第十二章

牛家村,是一个小村庄,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很朴实,没什么娱乐。村头那里有一位爱说故事的老人,他叫老方。每一天,一群小朋友就围绕他身旁听他说故事。其实,老方是在这片土地土生土长的小孩,他没去过外面的世界。所有故事也只是道听途说回来的。

虽说如此,老方是个说故事达人,一篇平平无奇的故事到了他嘴里都会活了起来。丝丝的剑气、英雄气概总在他生动的描绘下若隐若现。今天,他又开始说故事了。

“外面的世界之精彩不是我两三语可以描述的,绝对不像我们的牛家村,除了田,什么也没有。那里有武功,有邪恶,也有正义。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就不曾踏出这个村庄。这也是我一辈子的遗憾。你们长大后,趁年轻体壮的时候,就要出去闯闯。没闯出名堂不打紧,但是就不要缩头乌龟,躲在这里。”这是他说故事前一定说的话,天天都重复,听多了,小孩也会背了。

一个小孩问道:“老方,什么是英雄?”

老方:“英雄论的是义气。义气,乃是人性的分割线。有些人把良心当给狗吃了,成了禽兽。所以,英雄就站了出来,伸张正义。”

那小孩子又问道:“怎么你说的大英雄都好像死不了的?倘若这样,我也要做大英雄。”

不远的牛大婶不禁骂道:“你这个臭小子,学做什么大英雄!长大了,就好好帮你阿爸耕田。又不是不够钱给你吃!”

老方:“牛大婶,别生气!小孩子,问问而已。”

牛大婶别过了头,不继续答话。

老方:“不是死不去。只是在成大事前,他们还没死。不然,他们也不能成为江湖佳谈。但是,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经过了多少考验,才有这些传奇英雄。”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定眼一看,十匹骏马正向牛家村奔来。十,好熟悉的一个数字。是的,他们就是后来的十大杀手。他们奔了两天的路程,来到这什么也没有的牛家村,只因为一个谣言。谣言说,死神在这里出没。出发前,他们十人义结金兰,誓要杀死神,以报血海深仇。

过了不久,十匹马陆续来到村头。老方向前走去,想探个究竟。为首的段言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带着佩剑,凶神恶煞的家伙?”

老方想了想,答道:“好像没有。”

老方只说了一半,一枚飞镖已穿过他的喉咙。他当场丧命。见到这,小孩子们都吓坏了,到处乱逃,边大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十个兄弟相视而笑,后大开杀诫。不到一会儿,牛家村到处是血,到处是尸。 在房子内的花猫听到这些叫喊声,就想转身抱孩子逃跑。在她踏出大门口前,一枚飞镖夺了她的性命。

看了看她手中的婴儿,段言提了起来,似乎另有打算。

二弟就问:“大哥,你想做什么?”

段言:“看这孩子的骨骼模样,肯定是个武学奇才。所以,我打算领养他,作我们的徒弟。”

二弟:“那他将来问起,谁是他爹娘怎么办?”

段言:“就说他是个被抛弃街头的婴儿。我们见他可怜,就一致决定把他抚养成人。”

二弟:“那么,就听大哥的。”

段言:“好吧!这孩子就取名为志峰。”

第十三章

烈日的中午,身旁有着一堆燃烧着的冥纸,他倒跪在地,把酒杯里的酒慢慢地倒在干枯的土地上:“师父,徒儿不孝。没想到还未报答你们老人家的养育之恩,师父们已经被那该死的畜生悟空杀了。弟子,段志峰,对天发誓,一定为师父们报这个血海深仇。不然,就不得善终。”

是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大杀手的高徒——志峰。当年,他不满师父们滥杀无辜的行为,而一语不言地离开。但是,当他听到师父们被一个少年杀了,他还是快马加鞭,从老远的地方赶了回来。虽然意见不合,但是毕竟他们有十五年的师徒之情。况且,他是师父们一手抚养长大的。

虽然小时候的他就被训练成为来杀人狂,但是他的赤子之心却辜负了众师父的期待与期盼。

“师父,为什么我们就要杀人?”

“因为我们是杀手。”

“我们凭什么就可以滥杀无辜?”

“不凭什么。”

“杀人总该有一个理由。那毕竟是一条生命。他们的生命没有比我们的贱、比我们的不值钱。”

“你要为师说多少篇,杀手杀人不需要理由,就只需要目标、时间和地点。”

“但是……”

“假如你还认我为你师父的话,就不要质疑我的答案。”

他当场跪了下来,对着五位师父各啃了三个响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提着剑,向大门口走了出去。

“臭小子,倘若你敢踏出那个大门,我们师徒就恩断义绝。”

他停下脚步,后丝毫没有回头地离开。

想到过去的种种,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如今,却因为这个仇,他归来了。他决定要夺走一切属于悟空的,而第一步就是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他要悟空失去一切,然后在绝望中慢慢死去,就像现在他的一样。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报告盟主,我们已经查到前任盟主的下落。”

“那么,多谢了。”

密探交了资料,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一把利剑直穿他的心。他转过身子,一双眼睛瞪着志峰。一双冤死的眼神。

“辛苦你了。我本来也不想杀你的,但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眼神异常冷漠,仿佛是冷面笑佛。在墓前,他又拜了三下,后转身离开,向悟空的住处前去。一场高手的对决即将掀开序幕,但是鹿死谁手,没人知道。一个是天生的武学奇才,而另一个是后天栽培出来的江湖传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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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横躺在草地上,遥望着长空。脑海慢慢地浮现义父与他谈话的画面, “悟空,你知道你的名字的意义吗?”义父道。

悟空摇了摇头。 “色既是空,空即是色。有就是没有,没有就是有。”

“义父,是有,还是没有?”

“你说呢?”

“我说有。”

“有什么?”

他们相视而笑。这温馨的画面似乎只能在记忆里寻回。看了看敏慧,悟空立下心愿,将来我要好好地养大我的儿子,让他幸福过着每一天。

第十四章

突然,一身影正向悟空的小木屋前进。当然,这无法躲过悟空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本领。悟空翻身跃起,喝道:“来者何人!”

那人,一语不发,慢步走到前方。这窒息人的安静不禁令悟空有点不是滋味。依对方实而轻,轻而实的步划,对方可不是泛泛之辈。但是,在这江湖中,还有这么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吗? 一炷香的时间实过去,两个人却依然像两个蜡像,都没出手,就只是呆在那里望着对方。此时,敏慧走出木屋,想叫丈夫进屋吃午饭。但是,一走出来,她就发现情势不妥,而不出声。同样的问题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到底眼前的对手是谁?怎么就不曾看过? 悟空再次打破沉静,再次问道:“来者何人?”

“志峰!”他右掌劈了过去。悟空不禁一惊,那一掌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悟空也一招“神龙掌”接了过去。两人都退了两步,暗知道对方的内力深厚。志峰一脚又横扫,悟空一招“扫星步划”避过。脚风打在不远的大树,大树摇摇一阵,落下无数叶片。就在叶片还未着地的霎那间,他们各施自己平生所学,想把对方击倒。快腿、猛拳、刚掌顿时打得敌我不分,看得敏慧心惊胆跳。

悟空沉着应对,反之志峰的攻势似乎把生死置之度外。突然,志峰露出一大破绽,悟空立刻一拳击了过去。但是,志峰却没有躲开,悟空不禁一惊。就在此时,志峰蓄势待发的左拳后发先至地打在他的胸膛上。

啊的一声,口吐鲜血,悟空整个人跌坐在地。他顿时完全失去挣扎的能力。他暗想,梦里的那个人是他?他还是来了。他终究来了。

志峰使的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他用了五年时光独自专研出来的拳法,大名“断拳”。断拳,旨在一拳把对方击倒。凡出手,必须狠,也必须快,更需要准。凡被击中者,都会在霎那间被震断七经八脉,落于四肢不听使唤的下场。反之,倘若出拳者打在非生物或击空,他将会承受其反效果,自己被拳劲震断七经八脉。这完全符合,越是凶狠的武功,越是危险。很明显的,这破绽是他故意卖出的,想置身于死地而后生。

“你是谁?”无法起身反击的悟空问道,一边希望敏慧抓紧时间,刚快逃跑。但是,敏慧哪肯逃呢?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丈夫身旁,想扶起他。

“你还记得十大杀手吗?”志峰冷冷地道。

悟空没有回答,点了点头。

“我是他们的大徒弟。”

听到这句话,敏慧站了起来,摆出打拳的姿势,道:“你休想伤害他!”

志峰上下掂量,后一拳攻击。慧敏那是他对手,只见拳头击了过来,但是却无法做出反应。这一拳在半空中,转为擒拿手,一手擒着敏慧的颈项,把她高高举起。敏慧双脚乱踢,但是,她这些绣腿打在志峰身上哪起得了作用。

“你有什么就冲我来。放走她!”悟空喝道。

志峰道:“什么都行吗?”

悟空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要你杀掉她。”

“你!”悟空大骂道。

“办不到?那么,我帮你完成好了。”

只听见骨折一声,敏慧当场丧命。

“臭小子!快杀掉我啊!我不怕你!”悟空喝道。

“杀掉你?哈哈!你也太看重自己了。你现在只是个残废,杀了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倒是想让你继续活着,在绝望与失望中慢慢死去。”

志峰狠狠地踢了悟空一脚,转身离开,留下大呼小叫的悟空。看到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看了看死在不远处的妻子,悟空咬舌自尽。一代英雄就在这谁也不知道的荒山野岭死去。

走到不远处,志峰擦了擦眼眶中的泪水,说道:“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他一掌高举,向自己的胸膛拍了下去。他倒下,当场死亡。这些日子的谴责已经慢慢地污染了他对英雄的追求。与自己的原则背道而驰太久,他自觉无法回头,所以选择自尽。一切的错到底在哪里?不知道,或许是时间吧! 

 ~完~

Friday, 25 January 2013

昨夜

昨夜,雷声连响,我也不好意思开电脑上网,毕竟我可不想好好一台手提电脑就在雷雨中一命呜呼。关机前,我看了看时间,十时五十六分,心想夜色已晚。

走出温暖的房间,打开大门,如预料的,屋外下着毛毛细雨,一点一滴地敲打在屋外的地砖上,一点一滴地敲打在婆婆的心湖上。婆婆,一人坐在庭院的藤椅上等待。雨风狂狂地吹着,但是婆婆的忧心依旧。

我走上前说道:“婆婆,十一点了。现在,又下雨。爸爸驾摩托车,不方便回来。但是,别担心,爸爸有钱,不会在外面饿死的。”

婆婆说:“有一次,你爸爸凌晨一点的时候才回来,问他去了哪里,他说他迷路了,天色又黑,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说:“别担心,爸爸又不是第一次这么迟还未回来。”

或许,这也算是自我安慰。身为次子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在茫茫人群中寻找爸爸,或许连该从哪里寻起都毫无头绪。

雨继续下着,风依旧笑着,婆婆依旧一脸忧伤。二十多年了,这画面依旧一样,一样的人在等待,一样的人被等待。在我过去在国外的日子里,这一幕已不知上演了多少遍。

弟弟说,婆婆恨不得三小时就见一次,不然就就会担心她的儿子。

婆婆说,那一天,遇上一位阿嫂说起她十八岁的儿子,一星期只回家两次,而她就无法接受。我问,那个阿嫂怎么想。婆婆说,她应该是慢慢心寒。

驰过的车子、驰过的摩托车,数量不少于二十,但是没一辆是爸爸的。

我转身走开,去看看妈妈。妈妈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布,擦着餐桌前的玻璃镜。一见她,我就问,这么夜了,爸爸还未回来,怎么办?

她说,能怎样,电话,他又忘了拿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雨继续下着。走上妹妹的房间,看她的功课做得怎样。下来的时候,半小时已经过去,雷声已经停止,但是爸爸还未归来。扭开电脑,我继续整理着博文。或许,我就是这个样子。心里想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倘若这时来了通电话,说爸爸遇上意外,那该如何是好。我继续若无其事地做着,尝试分散注意。

门外传来了爸爸的摩托色,我冲了出去,没有丝毫质疑。爸爸回来了,时间十二时二十分左右。我打开大门,问道,爸爸,你去哪里了,婆婆很担心,还以为你迷路了。“

爸爸笑道:“我都大人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婆婆见到爸爸,说道:“你到了明天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报警了。”

《狂梦》小说

第一章

“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艾米问道。

在厨房清洗碗碟的妈妈停下手头上的工作,聆听坐在餐桌上兄妹的谈话。

“没有啦!哪里有可能!”比特坚决否认,但是又像逃避某些事实。

“别假假!不然怎么小学时,你年年拿第一。如今却老是包班尾?”妹妹没放弃追问的意思。“而且,我听说你对班上的......”

“真的没有。有的话,会跟你说。哥从来就不骗你。”比特举起右手,作出发誓的模样。

“艾米,帮妈妈去看屋外的信箱有没有信。比特,你,也休息了好一阵子,也该是时候去准备明天的大考。”突然,厨房传出妈妈的圣旨。

“好的。”两兄妹异口同声地说道,但是却带着不同的心情。

艾米双眼瞪着哥哥,似乎在说,这次算你好运,下次你就知道;比特则笑嘻嘻,仿佛逃过大难。他开心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临走前,他还向妹妹招手挥别。在比特打开书房大门的前一刻,他若有所思。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书桌上有条无理地放着课本、作业书、笔记和白纸。还有一个塞满废纸的塑料桶。大考的准备已经在一个月前提前开始。课本温习了三回,笔记读了三篇,但作业却还没做完。呆在脑袋的知识不多。比特暗骂自己,怎么自己就这么笨?不管读多少篇,不会做的考题还是一大堆,就像垃圾桶的废纸一样多。每解决不到一道数学难题,比特就生气地把做错的算草纸,揉成一团,丢进这小小的塑料桶。虽然成功解决的数学难题不多,但是看到自己一直的奋斗,还是值得欣慰的。打开数学作业,握起笔,深了深呼吸,他继续作答。真希望这次能脱离全班最后一名的命运,他心里暗道。但是,未准备好的科目还是很多。

“妈,信箱里没信。”不高兴的艾米从邮件箱走回厨房,向妈妈报导。

但是,艾米万万没料到妈妈倚在墙上,哭泣。妈妈也意识到艾米的到来。

“艾米,你可以答应妈妈,别再问哥哥为什么成绩退步的事情,好吗?”妈妈问道。

“可是......”艾米欲言又止。

“你哥哥一直都在努力,只是......”妈妈欲言又止,心中像埋藏着说不完的心事。

“妈,你别哭。我答应你就是了。”艾米终究被妈妈的眼泪征服了。

“你去准备一下,妈妈待会儿就要载你去补习了。”擦了擦眼泪,妈妈说道。

“好的。”艾米带着疑问,从厨房离开。

看着艾米离开的背影,妈妈单手掩着小嘴,背对着墙。回忆像跑马车一样,回到六年前。那时候,艾米五岁,而比特十岁。犹记得那年,班主任还特地拨了通电话给她。

“比特天资聪明。通过了PTS考试,可以直接跳级,无需要读五年级,直接升到六年级。不知道比特妈赞同吗?”

“让我考虑一下,好吗?”虽然很雀跃,但是这毕竟是人生的重要决定,妈妈压制着她兴奋的情绪。

“比特妈,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跳级,可以省下一年。毕业的时候,也可以比别人年轻。”班主任没有放弃的意思,想说服妈妈点头。

“但是,我担心他适应不过来。而且......”妈妈还是提出了她心中的担忧。

“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还是考虑看看,好吗?”

“那么,好吧!有什么决定,我会立刻告诉你。”

挂上电话,她同样地背对着墙壁,思索着。但是,喜悦还没开始前,一切却已经开始结束。当她还在犹豫不决,上天似乎已帮她做了个决定,而这个决定是悲痛的。

一星期后,班主任又拨了通电话。妈妈以为是询问最后决定的电话,但却是坏消息来敲门了。

“比特妈,比特出事了。走出校门口不久,比特出车祸了。现在在五金街的医院急救。”班主任上起步接下去地说道。

出车祸,三个字!

“我现在就去。”她二话不说地挂上电话,驾车前往五金街的医院。一路上,她没一刻是不担忧的。心中充满着许多疑问:怎么会出事呢?这么多年,他一个人骑自行车来回,都没事。怎么如今却出事了?我的孩子会大步挨过吗?他会不会残废?

短短十五分钟的路程变得很漫长,漫长得令她窒息。泊好车,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医院。 

第二章

“哈喽,亲爱的,有什么事吗?”爸爸开朗地接通电话。

“建明,比特出事了!”但是,回答却是充满恐惧与担忧。

“别哭,说清楚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比特的爸爸回道。

“他在学校的大门口前出车祸,被一辆摩托车撞伤。现在在手术室急救。”

“在哪间医院?我这就过去。”比特的爸爸冷静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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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谁是伤者的家属吗?”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我是!”比特的爸爸与妈妈异口同声地答道,他们都希望接下来听到的将会是好消息。

“有一件好消息和一件坏消息。好消息是目前病者已经度过危险期,只在头部缝上几针。但是,意外伤到头部,所以不知道对脑部将来运作会有什么影响。”医生麻木地报导着抢救结果。

“谢谢你,医生。”爸爸回答道,虽然心中残留着忧虑。

看了看哭红双眼的妈妈,爸爸安慰道:“只缝了几针,相信没什么大碍。既然都平安无事,相信日后必有后福。”

“但愿如此。”妈妈的声音小得连蚂蚁才能听到。

走到看护病房,比特一动也不动地卧在病床上。妈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集体滑落。

“我可怜的儿子。”她哽咽地说道。

“不如你还是先回家歇会儿。我一个人在这里看顾比特就够了。倘若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好吗?”爸爸说道。

妈妈点了点头,擦了擦泪水,转身离开。爸爸坐在床边,双手合十,希望儿子这次能安然过关。他想起了前几天读到“父亲”的一篇文章;父亲对儿子的希望不多,只但愿他能吃得饱、睡得好、穿得暖。而他现在只希望儿子能安然无恙,健健康康地成长。

过了几天,比特便已经步入康复。忧虑暂时从爸妈的心中消失。

“妈,别担心,你看我,我可是健壮如牛。”作出大力士的手势,比特调皮地说道。

妈妈勉强地挤出所剩无几的笑容。

“艾米,你说是不是?” 那时候,五岁的艾米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妈,老实说,真担心学校的功课赶不上。”比特叹了叹口气。

“妈对你有信心。”妈妈温柔地抚了抚比特的头。

“明早,记得来帮我办出院手续。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好得很,没什么必要留院观察。”比特心中很期待自己可以回到学校的怀抱,完全忘记了自己刚遇上车祸这件事。

“别乱说话。还是留院观察比较好。”

“妈,你回家休息。我没事的。艾米看起来也累了。”

“那么,妈先走了。明天就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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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的纸张和文具。

“比特,怎么了?怎么搞到书房乱七八糟?”妈妈关切地问道。

“妈,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读书一会儿就明白了,现在读了两三篇才略知一点。难道我被撞笨了?”比特懊恼地反问道。

“没什么的。即使不天资聪明,人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妈,我很害怕......”

“没什么好害怕的。妈永远是你的靠山。”妈妈一边捡起散在地上的文具,一边安慰道。

离开书房后,妈妈又习惯性地背对着墙壁上暗道:“我可怜的儿子,跳班这件事就算了吧!跟你提起,你只会更伤心。”

从那一晚开始,比特时不时发着一个怪异的梦。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见到遥远的尽头,有着三道金光四射的门。但是,每一次在走近前一看的时候,他都会跌进无底黑洞,从睡梦中苏醒。所以,他给了这个梦一个独特的名字——狂梦:疯狂发着的同一场梦。 

第三章

成绩像喷泉水一再滑落。比特从难以接受,慢慢地开始接受,最后也开始麻木。但是,他依然怀念自己被捧在老师怀里好学生的日子。学业虽然不再优秀,但是他不曾放弃重夺全班第一,虽然那有着一段很大、很大的距离。

因为爸爸的业务,他们搬了家,而两兄妹也转了校,换了个环境。妈妈心想,或许这对比特也比较公平,至少那里的老师不会对比特有所期待,就让一切从新开始。离校的那一天,比特站在校门口很久、很久。毕竟,对这母校也有了一定深度的感情。

自中二那年开始,比特就维持班上抱尾的成绩。摆脱这班上最后一名的厄运渐渐成了他一直奋斗的目标。到了中四的分叉路口,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理科。他立志成为一名医生。

今天,他又躺在公园的草场,望着蓝空。心想,倘若人生不用考试,那该有多好?打篮球可以热血,打板球可以热血,读书就不能吗?为什么没一个漫画是谈读书的热血?难道漫画家都不曾为读书热血过吗?他享受胡思乱想的感觉。

大考终于结束,还记得过去的几天,时间过得好快。考了一科,就准备下一科。现在考完了,终于有时间停下来休息。但是,休息久了,却发现考试是人生一直的目标;而现在少了考试,人生也相续失去目标。习习凉风吹过比特短短的头发。阵阵凉风,就这样把烦恼一根根吹走。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哥,是时候起来了。”妹妹艾米一边摇着比特的手,一边喊道。

擦了擦惺忪的眼睛,比特问道:“妈叫我回家吃晚餐了?”

“快点!我的肚子都已经咕噜咕噜地叫了。快点!”艾米一边说着,一边强拖着比特的手回家。

带着三分醒七分睡意,比特回到了家。

“妈,我带哥哥回来了。可以开饭了!”走入屋子前,艾米已经开始大呼小叫。

“去洗手!”她却得到了妈妈冷冷的回答。嘟着小嘴,艾米走向洗手间。

转向睡意很重的比特,妈妈喝道:“你还不去洗手!”

隔了好一阵子,比特点了点头,走向洗手间。

大考考完后,也没什么课文需要温习。所以,比特很早就上床睡觉。他又再次来到那条漆黑的道路。而今天,路的两旁突然多了许多副大小不一的照片。当中一些是陌生脸孔。更多的是某个阶段的自己;有婴儿时期的、有少年时期的、也有些是最近的照片。他心想,到底这里是哪里?难道是时光隧道。感觉上很好。因为看了四周好一阵子,自己却还没苏醒,他开始质疑这只是场梦吗。他用尽全力尝试打开眼皮,想确定这一切只是个假象,而不是真正发生。用了许多想象的力气,他终于睁开眼。映入视线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虽然从梦中醒来,但是他感受到他好像从地狱走了回来。口很干,自己刚才仿佛在无底的黑洞,和真实的生活,徘徊。他很想继续沦陷,但是他还是选择离开。

不久,他又闭上眼睛,掉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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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记得提醒父母明天来学校领你们的成绩单。”班主任说道。

“老师,这一次是不是又我们亲爱的比特抱尾呢?”多嘴的汤米说道。

听到这,比特斜眼瞪了瞪汤米。

“明天,答案自然会揭晓。这是我目前能说的。但是,老师个人认为,坐在明聪的隔壁,或多或少让比特的成绩有所进步。好吧!下课。”

“起立!行李!谢谢许老师。”班长仁达说道。

等到老师踏出班门,同学们开始大呼小叫,大喊自由。有些甚至拿起扫帚当剑使。

第四章

每一班级都有各自的灵魂角色,而比特的班级也不列外。郑明聪正是比特班上的博士,没有难题是难倒他的。虽然他聪慧无比,但他并不受班上的爱戴。排除他在班上解答难题的时候,他大概一天没说上十句话。但是,这也与他在学习的日常作息有着某大的关系。每早,他放下书包,头也不回地趴在桌上,去会周公。谁也没发现,或者谁都发现,他的头不斜不歪地摆向班上的班花——艾丽丝。但是,他一直就只是这样遥望着,遥望着这对他遥不可及的仙女。由于聪明优越的成绩,老师们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视他在班上的打瞌睡和不专注。当全班陷入困境时,老师就会清了清喉咙,说道:“不妨请聪明同学解决这道难题。”

这时候,他就会起身,擦了擦惺忪的眼睛,走到黑板前。眉也不多眨一下,提起白色的粉笔,他就开始狂写、狂涂。对这点,同学们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他们已经习以为常、司空见惯。不习惯的是 ,他站在黑板前,一动也不动。结局总是老师看了看,说道:“大家应该多多向明聪同学学习。”

虽然表面上对课业漫不经心,但是根据住在他家隔壁的王小明精要报导,明聪并没有传闻的那么神通广大。时常,在回家路途中,他总是念念有词,尝试背下考试要点。再者,他几乎每天都在书房里啃书。读书,是他人生的代名词。

话说有一天,比特终于向明聪学习,学他在班上会周公。为了完成补习功课,比特彻夜未眠,所以隔天的他真的很累。老师的教书声,就好比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催眠曲。没多久,比特便睡着。

可是,比特的待遇却与明聪有天渊之别。比特是被迎脸而来的黑板擦敲醒的。比特擦了擦惺忪的眼睛,睡衣沉沉地望向老师。

“比特,我对你太失望了。你竟敢在课堂上打瞌睡!给我到课室外罚站!”老师喝道。

当然这成了该月的笑柄。妈妈冷冷的训言是好学的不学,总是学些坏的。虽然有点不服气,但是比特知道书还是要努力地读。

反观,与明聪有着强烈对比的,就是班上的开心果——汤米。虽然有着一张乌鸦嘴,但是却带着一颗豆腐心。听说中一的时候,他无恶意的搞笑令胆小如鼠的慧敏吓到哭了出来。那时候的他惊慌失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慧敏停止哭泣。自此,他再也不敢开慧敏的玩笑,并还做了份早餐作为赔罪。

汤米一炮而红的笑话不外于是一天,他闲着无聊说的。那是一堂很无聊的课。

汤米:“你知道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儿子叫什么名?”

班长仁达:“他们不是跳井自杀了吗?”

汤米:“过后发生了什么事?”

班花爱丽丝:“好像是化成蝴蝶。”

汤米:“答案已经很接近了。”

仁达:“快说,别卖关子了!”

他明显的很不耐烦。

汤米:“答案是......”

顿时,班上集在班尾的同学都望向汤米,也顿时陷入安静。

汤米:“答案是毛毛虫。”

“哈哈!”第一个拍案叫绝的不外是班长仁达。其他同学是过了好一阵子,才开怀大笑。

自此,汤米开始了他乱抛笑弹的日子,尤其是要考试的时候。汤米的名句是:养军千日,用军一时。班上唯一一个不懈这些笑话是出了名凶的副班长——茉莉。为此,记恨在心的汤米就给了她“母老虎”这个外号。

班级中一旅行时,有一位同学死也不敢踏进大海,他说大海的海水有许多可怕的虫,这些虫很危险。他的两位好友使劲地拉他向大海,但是他不断挣扎。见状,带着作乱心态的汤米喝道:“别逼我们爱国诗人‘陆游’,好吗?”自此,这位同学就多了这无法磨灭的外号。

中二那年,来了位转校生。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班前,后不慌不忙地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黄绥贺。你们可以叫我‘喝水王’。”

说到这里,他一手提起水瓶,喝下两口,才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个环境,比特一天天成长。

第五章

“明天领成绩单?”比特暗自说道。

自从成绩不断滑落,他开始担心有一天,疼爱他的母亲会把他抓起来打,就好像班上的书呆子——王小虎所经历的一样。虽然小虎跟比特一样很努力地读书,但是成绩一直都很抱歉,只是稍微地比比特好。他总抱怨父母不能谅解他一直默默的努力以及应该废除打的教育。他立志,将来一定会用爱的教育来感化他将来的儿子。汤米取笑他道:“好像肯定、一定有人会嫁给他一样。”小虎狠狠地瞪向汤米,似乎想活吞汤米一样。见状,汤米立刻停止他的笑声。 

听多了,比特也有了一个怪异的梦。梦中的母亲失去了平时温柔的角色,质问起比特的努力。

妈妈:“人家补习,你也补习。真不明白你补到哪里?”

梦中的他竟敢顶撞道:“我输在基因吗!”

妈妈:“那么兼职的阿明呢?他考试成绩也比你好。”

比特:“我也不想考得比他差啊!”

妈妈:“你看看,人家聪明总平均有九十五分,你却只有五十分。”

比特:“至少我有人家聪明一半的聪明。”

妈妈还是继续唠叨下去。听着,梦中的比特不耐烦地奔向房间,哭了好一整夜。就这样,哭着、哭着,他醒了。

思绪倒带到今年开学的第一天。开学的第一天是一年最重要的一天,因为这一天也将会是排座位的一天。今早,比特来得比谁也早,因为他在这新的一年里有一个全新的作战计划——他决定找一个偏僻的座位,一个人孤单地坐在那里,减低自己与邻座聊天的可能性。他誓在拿到更好的成绩。一切都依照他的计划进行,直到......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班主任进班没多久,就问:“比特,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墙角边?”

“老师,我想一个人专心上课。”比特很自豪地答道,仿佛班主任会明白他的苦心。

“但是,人毕竟是合群的。郑明聪的隔壁刚好有一个空位,你不妨坐在那里。如此的话,他还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指点你。”老师温和地说道。

其实,不管用什么语调,老师的这席话就好比圣旨,不搬是不行了。就像之前提到的,郑明聪是班上学业最神的学生;年年拿第一就好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套用头文字D的一句话:神,也是人,只是做到了平凡人做不到的事。

尽管如此,他曾经在中一拿成绩单的时候大哭一场。班上的同学都暗想,难道他是高兴到哭?那一天,不争气的眼泪在他的脸上稀里哗啦地流下。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道:“我的总平均竟然只多过第二名一分。”

在旁的父母安慰道:“一分就一分,第一名就好。”

这是什么世界?第一名的人竟然剥夺了倒数第一名哭泣的权力?假如他倒数第一,他大概不只是哭,会自杀。聪明的人,真是令人难以明白。

带着万二分不愿意的心情,比特提起书包,走到老师安排的座位。是的,就是明聪的隔壁。 

“之后,你们就要好好相处。”班主任继续说道。

下课终于到了, 比特快步地走出课室,深深地呼进一口气,心想,空气真新鲜。他还没适应上学的日子。

突然,有人在他的肩膀敲了一下。比特转身一看,原来是在班上排名最后第二的汤米。

“第一和最后第一坐在一起,真的是天生一对。”汤米讥笑道。

“天生一对?”比特狠狠地瞪向汤米。

见状,汤米拔腿就跑,比特立刻追了上去。

第六章

梦是心灵的窗口,用来宣泄心中的不满和想法,但也有大师说这是对未来的预测。

提起这几天梦境的记录,比特不难发现一个共同点。

十月十一日 被好玩的妹妹从高山推了下来。
十月十二日 考到好烂的成绩,从高楼跳了下来。
十月十三日 被海浪推倒在地。
十月十四日 因为赶着上课,整个人从床上跌了下来。(这并非梦境)

看了这四天的绝佳记录,比特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成绩再差,也不可能比最后第一名还要糟。没有我们这一群人垫底,那么也没有所谓的优秀生。比特不禁想起前几天读到的阿Q精神。倘若世上真的有阿Q,他大概会说什么呢?

颁发成绩单的那一刻还是降临了。妈妈牵着比特的小手,坐在班主任的面前。依照华人的优良传统,大牌人物都是最后到场的,所以在上次大考拿到最后第一名的比特是第一个拿成绩单的。比特的心跳得很快,至少有时速八十公里。班主任调了调眼镜的位置,恭喜道:“比特的成绩已有所进步。而且,很令人高兴的是,他终于摆脱倒数第一的厄运,而且还拿到班级第二十名呢!”

妈妈不好意思地接道:“那都是老师教导有方。真的是谢谢老师了。”

班主任:“哪里话!比特个人努力才是最重要的。比特,加油!”

听到班主任的鼓励,比特点了点头,仿佛以前的日子又要回来了。妈妈的脸上也画上了鲜少的笑容。

领了成绩单后,比特说道:“妈妈,你先回去。待会儿,我自己走路回家。”

正开心的妈妈点了点头,后向回家的路前进。

他暗想,或许这多天的顾虑是多余的。世界正有了小小的改变。心想,不知道妹妹会有什么反应。看着同学一个接着一个领了成绩单,他看到了世界百态:有些人忧心忡忡、有些人满脸喜事、更有些人木无表情。就在沉思的时候,突然一个铁沙掌打在比特的背上。转身一看,原来是班上的开心果——汤米来了。因为心情好的关系,比特并不想计较。

一向爱取笑比特的汤米说道:“是不是又拿到倒数第一了?”

不等比特的反应,他继续说着他千篇一律的致词:“这虽然是件难过的事,但是你还是要接受的。我有时真的无法谅解。倘若学校是盾牌,那么补习便是你手上的宝剑。可是,为什么你的成绩还是那么的烂,而且比没补习的我还要烂。”

就在他说得真得意的时候,他却一溜烟地逃走了。

“别理他!”眼前的副班长茉莉说道。原来,汤米的克星——母老虎驾到。

“我没事。别担心。”比特回道。

过了不久,汤米伤心地走了回来。

虽然总被欺负,但是他们俩是好朋友。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比特走上前去。

“怎么了?”比特关切地问道。

“这次轮到我拿倒数第一了。”汤米不知道是悲,还是苦。

“别伤心,下次再努力就好了。而且我只是侥幸拿到比较好的成绩而已。”

汤米的男人泪还是流了下来,道:“别骗人,班主任说你这次突飞猛进,摘下班级第二十名。”

“那又怎样?我拿倒数第一的时候,你有嫌弃我吗?”比特反问道。

汤米摇了摇头,道:“以前,我就是嘴巴臭了一点。”

“同样道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你说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汤米点了点头,强挤出微笑。

回家的路上,比特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们要分名次。这真是个令许多人伤心的现实。倘若没有排名,那该会有多好。考试能测量一个人所学、所知道的东西吗?毕竟考试成绩有时还是靠运气的。

第七章

成绩有所进步,加上当天没有那令人讨厌的补习班,比特开心地在家享用午餐,后到睡房睡午觉。但是,他却又来到那奇怪的梦境。一路黑漆漆的,两旁应有的照片消失了,只留下一道很长、很长的路。凝视四周,比特举棋不定,到底是继续走下去,还是是时候醒来。毕竟他被这梦境困扰多时。

鼓起勇气,比特顺着路,走了下去。倘若从路线跌了出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跌入一条很多鳄鱼的河流?还是,没什么会发生?虽然对下面充满遐想,但是比特并不想跳下去,他想明白这狂梦的秘密。

走着,走着,比特走到了三道门的正前方。门上各刻着金光闪闪的字。先知、长生不老、智慧,比特逐一念道。就在谜底还未揭晓的这一刻,突然听到一个呼唤的声音。用尽力气睁开双眼,比特从梦中苏醒。眼前正站着妹妹艾米。

“有什么事吗?”比特用着不耐烦的口音问道。从梦中被吵醒的滋味并不好受。

有点被吓倒的艾米说道:“妈妈说,为了庆祝你的成绩,我们去KFC吃晚餐。”

望了望床边的闹钟,原来已傍晚七时三十分。

“好的。”比特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

这可急坏艾米。她立刻说道:“哥,快点起身啦!炸鸡,是炸鸡!它在等着我们呢!”

“没在等我。你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拍了拍艾米的额头,比特取笑道。但是,艾米不理这些,她只知道哥哥终于起床了。

那一晚,比特比平常早睡。如预期,或者说巧合的,他又回到了下午梦到的地方。阴风阵阵,但是却很安静。时间就在这鬼知道的地方继续蹉跎着。当比特认定一切没有发展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比特,你在等我吗?”。

这声音的意外出现,不禁令比特提高了警惕。

“别紧张!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同样的声音。

“那么,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比特问道,但是眼睛并没有停下搜寻声音的源头。比特觉得,这地方越来越神秘了。

突然,眼前的“先知”门开了起来,走出一个苍老的老人。

“你是谁?”比特继续问道。

“我是谁?”老人自问道。

比特仔细端量眼前的老人,大概有七八十岁,养着一条很长的白胡须。

“我们见过面吗?”老人似乎忘了比特的问题,继续我行我素地问道。

比特摇了摇头,暗想难道眼前的这家伙有老人痴呆症,会不会是个危险人物。

“是吗?”老人又继续自言自语,完全忽视了比特的存在。

突然,从“长生不老”的那道门,走出了个小孩。

“先知,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小孩不耐烦地说道。

“我们的目的?”老人沉吟道,似乎忘记了这重要的事情。

比特知道,这个梦已经开始揭开它那神秘的头巾,赤裸裸的真相将会登场。

梦中可以发生许多古怪的东西。譬如,你可以梦见自己握不稳笔,无法作答考试。你也可以梦见你拿到全级第一,后被人暗杀。在梦中,僵尸可以是不怕十字架,也不怕圣水,也不怕银,但却怕站在香蕉树下,最匪夷所思的是,你可能就是一位僵尸。

“这里是哪里?”比特问道。

“这里是你的梦啊!”小孩没好气地答道。

“那么,你们是谁?”想了片刻,比特接着问道。

一切有股说不上的真实。

第八章

“这都不重要。我们时间急迫。有样东西是我们要交给你的。”老人插口道。

老人从口袋中拿出一把金色的钥匙。

比特接下那把钥匙,道:“这是?”

小孩抢答道:“智慧的钥匙。”

“智慧的钥匙?” 当满脑子还是疑惑的时候,突然,比特从空中跌了下去。

从床跳了起来,比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比特警觉自己流了满身的大汗。看了看时间,只是早上六时三十分。真的是一场很奇怪的梦。

打开桌灯,提起梦的笔记录,比特正想写下今晚的进展,却发现一道自己不熟悉的笔迹在笔记录上慢慢地浮现。那笔迹有点东倒西歪的。

“忘了告诉你,你还剩下一个月的寿命。”比特逐个字念道。

比特开始质疑,刚才所发生的是不是场与魔鬼的交易。想到这,比特站在床单上,企图寻找那把“智慧的钥匙”。但是,他没有找到。

转念一下,比特立刻在记录书上,写道:我无法接受。

他就这样呆呆地等了好一阵子,但是并没有下文。突然,脑很痛,比特整个人跌了下来。在外打扫的妈妈听到从比特房间发出的声音,立刻冲了进来。看见紧握着头忍痛的比特,妈妈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头很痛。”比特忍着痛答道。

“你先躺下来休息,什么也别去想。”妈妈抚着比特的头说道,但是还是无法掩饰心中的惊慌。

隔了好一阵子,比特的头终于不再那么疼痛。洗刷一番后,比特走向妈妈的房间,想告诉她,他已经不再头疼,无需要担心。打开房门,妈妈正算着开销。她一边念着开销数额,一边将数额敲进计算机。

“RM2479.68。”比特下意识地回答道。

不久,计算机显示了同样的数额。妈妈抬头一看,一副不能相信自己儿子有如此厉害的计算能力。

“头还疼吗?”妈妈问道。

“妈,我是来告诉你。头已经不再疼了。”比特握着头答道。

“那么,吃早餐,喝水了吗?”

“这就去。”比特应道。

“吃饱后,别忘了去温习。要继续加油噢!”

“好的。”

比特三步并作两步,往书房的方向冲去。他并没有去厨房。 翻开中四的笔记,比特翻了又翻,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第六感告诉他,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

“为什么这种狗屎命运会选上我?”他暗道。

这是什么世界!当你自以为人生的路还很长,却原来只剩下一个月。聪明与否似乎失去了它原本的重要性。当你被判死刑,你会做些什么?做一些了不起的事,让世界上的人都能记得你?可是,一位国中生能做些什么伟大的事迹?而且这件事又得让全世界的人认识你。一切似乎来得太快,也失去得太快。最后,比特想到恋爱这件事。连最简单的恋爱也还没谈一场,却已经要离开了。

现在的他很紧张。他深了深呼吸,越是紧张,越需要镇定。终于,思绪平伏了下来。比特打了通电话,约好朋友汤米出来喝茶。

在嘛嘛档,比特点了杯奶茶。注视着手中的奶茶,比特想着“这有可能是最后自己可以喝到的奶茶”。良久,一副还未苏醒模样的汤米终于赶到。

“现在才九点!你不好好睡,怎么约我出来喝茶?”汤米不满地问道,但同时也叫了杯咖啡。

“想问你一道问题。”比特严肃地问道。

“有必要这么严肃吗?哈哈!难道你喜欢上某某女孩?说出来,我不会跟你争的。”汤米像平时一样,开玩笑道。

“别开玩笑!我想问你,倘若你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你会做什么?”

第九章

“别开玩笑!我想问你,倘若你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你会做什么?”

汤米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但却又不像沉思。比特耐心地等待,虽然麻麻档那里的杂音很多,但是他不理会。

“做什么啊?这很难说。大概跟平常一样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啦!还要去计划的吗?”

“那么,你会不会去向心仪的女孩表白?”比特压着声音问道。

“哈哈!说了这么多。原来是你发春了。”汤米故意提高声音地问道。顿时,所有的顾客都转了过来。比特害羞地埋起头,小声地说道:“没有啦!只是问问而已。”

“我......我大概不会吧!”

“不会?”比特瞪着眼睛问道。

“暗恋一个女孩,也算是种幸福。她在我心中应该继续保留这神圣的地位。而不是因为我快要死了,而鼓起勇气去表白。再说,倘若被拒绝了,自己不是在找伤心来受的吗?”

听到这认真的回答,比特不禁想竖起大拇指,但是他没有。

“哈哈!别学我。这只是个人意见。”汤米还是补充道。

“哈哈!你别想太多啦!你没这么大的影响力,好吗?”比特继续平日与汤米的闲聊,就是聊些有的没的。虽然如此,在心中,比特开始感受到一切的珍贵。或许,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去珍惜。

“咚......咚......”比特敲着妹妹的房门。

妹妹艾米打开了门。比特走到妹妹的书桌前。

定眼书桌一看,发现妹妹在为一道数学习题烦恼。

“怎么了?”

“就是无法算到应该的答案而已。”艾米冷漠地答道,因为觉得哥哥无法帮她解决眼前的难题。

比特迅速地看完算草,完全无法发现错误的蛛丝马迹。提起练习书一看,比特发现一件事。 “哈哈!妹啊!你的题目抄错了。”

“让我看看。”妹妹不掩惊讶地答道。

妹妹又继续忙着她的练习题,而比特也忘了敲门的目的,转身离开。他本想好好地和妹妹聊天,但是她忙碌得很。所以,他盲目无标地走着,走到离家不远的公园。今午下了场毛毛细雨,所以草场有点湿,但是空气却异常清新。在这温和清新的天气思考人生路,再适合不过。

比特心想,这辈子,不,应该说在过去的几年,人生目标不外乎打败明聪这个神话。很难想象,倘若他第一名的宝位被别人夺走,他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不会开始专心上课,还是会继续我行我素?但是,他已经没有这个眼福,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比特望着天。在遥远的西方,白云穿上了夕阳的衣裳,鸟儿也陆续从头上飞过,回到它温暖的被窝。太阳的西下,象征着第一天的结束。他知道,剩下二十九天。

睡前,比特翻了翻桌上的参考书。虽然没有温习的必要,但是这毕竟是习惯使然。翻着、翻着,翻到了味觉的那一页:舌尖对甜味敏感,舌头两侧对酸、咸最敏感,而舌根对苦最敏感。

比特摇了摇头,道:“现今的实验已经纠正这错误的观念;舌头对各种味道的敏感度是均匀的,并没有所谓的局部敏感。”

虽然发现了这小错误,但是比特的心完全无法停留在课业上。睡前,他在日记本写道:

今天的心情很糟,就像下午下的那一场雨。我想了很久,但也哭了很久。最悲痛的伤,是不是那永远无法用肉眼看到的?我曾想过我会病死,我也曾想过我会老死,我更曾想过我会饿死。但是,万万没料到:当我拥有智慧的时候,我就开始失去生命。正确来说,我一直都在失去生命。只是这一次,我彻底地知道,我时日不多。再见了,青春。我无法说服自己,我可以像以前一样活得好好的,就是不能,虽然我真的好想开开心心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我的人生大半都是在考试度过的。我是否还能在死前坚持着微笑。我不知道接下来可以做些什么,或者应该做些什么。

倘若我告诉别人,我只剩下二十九天的寿命,有人会相信吗?我害怕知道。

泪水又哗啦地滑落。

第十章

从诞生的那一刻,我们每走的一步,都步向棺材。但是,我们尝试忘记,尝试不理,就好像没这回事一样。每每听到,或看到身边的人逝世,我们才会想起这恐怖的事实,虽然每一秒,世界的某一角落都有人逝世。一天,从恶梦中睡醒,有人告诉你,世界将会末日。你开始紧张,然后继续紧张。

比特数着剩下的日子,担心着这将结束自己生命的日子。

三十天、二十九天、二十八天、二十七天、二十六天、二十五天......

一星期过了,比特还是不知道应该特地去做些什么。或许生命就是这样一天天地过。每一天都夹插着一个难以笔墨形容的心情。

“倘若不知道死期,我们不也是会这样过着日子的吗?”比特安慰自己。

许多时候,他一个人躲在书房里,想为什么这种邪恶的命运会选上了他。他一个人哭泣。为什么他就是那万中选一?

名人曾说过,倘若你连续三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么是时候改变你的生活习惯。可是,许多人不也是每天这么过着的吗?难道即将面临死亡判决的人会有所列外?人应该为人生目标而活着,这也只是理想生活的要求。

比特提起手机,在荧幕上写道:“你最近好吗?”。他犹豫了好一阵子,担心自己没有话题。最后,他还是盖上眼睛,敲了‘发送’这个字眼。

良久,没有回复。十五分钟过去。比特开始紧张。

“迪——迪——迪——”终于,手机响了。

带着期待的心情,比特看了看手机,回信只是短短的几个字: “很好。现在很忙,待会儿聊。”

比特迅速地写道: “没关系。忙你的去。待会儿聊。”

他把手机放在书桌上,头扒在电话前,等待着回复。

半小时过去。

两小时过去。

许多小时过去。

“比特,出来吃晚餐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吃了晚餐,临睡前,比特在日记本写道:

一星期度过了。我却还在等待,等待死亡。人生的某一部分就是在等待度过。除了我之外,我们每一天是不是都在等待死亡?今天,我傻傻地等了一个下午,等了一个下午的回信。我真的很失望,失望透顶了。我,真的很害怕等待,很害怕死亡。我更害怕空气无法把我的思念带到你的身边。倘若说思念可以杀死一个人,那么我就是那快死的人。我宁愿是被爱情杀死的,也不是那该死的预言。死亡的预告,我恨死你,恨死你了!

眼泪在眼眶中打滚。擦了擦泪水,他觉得自己很累了,是时候睡觉。

死亡也是睡觉的一种,只是你不再醒来。

比特开始对死亡麻木。他知道,死亡是无法逃避的,就好像领成绩单一样。你觉得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但其实你什么也办不到。

比特继续催眠自己,这一次,将会跟以前一样,只是这将会是人生的总成绩单。就这样,他懵懵懂懂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人生的最后一天终于降临。很难解释为什么会用终于。难道死亡也是被期待的?

比特很早就起身,或许是因为紧张的关系。他坐到书桌前,提起了一张纸写道:

当你发现这张纸的时候,我大概已不在人世。别担心,我三十天前就提前知道今天将会是我的忌日。那是一场很古怪的梦,梦中的人预言我只剩下三十天的寿命。但是,我没告诉你们,因为你们不可能会相信。

妈,让你一直担忧了。我真的没勇气开口告诉你,我会死这件事。我害怕面对你。

爸,没想到我会先死,无法成为你口中不断提到的成功人士。

妹,你要好好努力。将来要完成你的愿望——医生。哥哥会在天堂看着你完成这个心愿的。 接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好。你们要好好保重。


比特(上)

放下笔,比特深了深呼吸,重新温习了早晨的情景,虽然之前的二十九天都已经做了一次。走出房间,比特吃了他人生最后一餐的早餐。今天,他吃得很慢,慢慢地品尝。

他打开了手机,在手提上写道:“要记得天天快乐。”但是,发送的那一刻,他迟疑了。走进书房,他撕毁了书桌上的遗书。他担心别人误会他是去自杀。

“比特,你可以去买份报纸吗?”在厨房忙着的妈妈问道。

“好的。”比特只好答应,因为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其实,报摊离家并不远,就只隔了三条大街。用了大概十分钟,比特步行到报摊。

“星洲?”报摊的人问道。

比特点了点头,拿了那份报纸,给了报摊的人一令吉三十仙。他握着报纸,转身离开。一切都很正常。他小心地走路回家。没有车祸。他安全地走路到家。一切很正常。直到晚上,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比特打开日记本,开始倒数那三十天的限期。算了两遍,比特很肯定是今天,是今天没错。晚上九点,比特很早就跑进睡房。躺在床上,他心想,难道是屋子发生火灾?对着天花板,比特告诉自己,他不可以睡着,他要准备逃出火场。但是,你越不想睡,你却越容易睡着。

隔早,太阳像平日一样从东边升起,地球还是继续自转和公转着。

“艾米,去叫醒你哥哥。现在都已经中午十二时了。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妈妈命令艾米道。

艾米走进哥哥的房间,摇了摇比特。但是比特,没有反应。他睡得很沉。看着这一切的是比特的灵魂。他知道,他死了。

第十一章

比特(灵魂)重新自问,我死了?再也看不下去,比特逃离现场。回来的时候,他只看到屋子办着丧事,上演着白发送黑发的一幕。妈妈不断地哭,看着这一切的比特也是。爸爸拿了纸巾给妈妈,比特用衣袖擦干那许多的泪水。

“死亡,只是种仪式。”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转身一看,原来是在梦境见到的老人和小孩。静静地,比特看着父母,看着妹妹。

艾米站在棺材前,哭道:“你骗人!你说你要看到我结婚。我现在都还没结婚,你就要走了。哥,我会很想你的。”

那一天,来了许多人,包括了他的同班同学。哭得最夸张的是汤米。那一直说自己很忙的同学也来了。但是,对此,比特一点开心也没有,他还是继续哭着。当每个人都睡着了,比特还是哭着。

今晚的月亮是新月。遥望着新月,比特哭得更凶了。他觉得月亮在取笑他。突然,老人拍了拍比特的肩膀。

“哭都应该哭够了。是时候继续。”

“继续?”比特不解地问道。

“继续你新人生的旅程。”

“可以再待一会儿吗?”比特不想离开。

“别担心,他们会活得好好的。”

“真的吗?”比特问道。

“那叫艾米的女生将来会是个好医生。”

“是吗?那一直都是她的理想。”比特含糊地说道。

就这样,一老一少,在上空闲聊着。

“我是先知,那看似小孩的已经千多岁了。大家都叫他长老。”

“长老?长生不老?” 先知点了点头。

先知:“或许,死亡对他而言不是上天的惩罚,而是解脱。”

比特望了望长老。虽然度过了无数岁月,但是岁月却不曾在他的脸上留下脚印。

死亡,不像中头彩,不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但是,成为“智慧”的大使,也算是莫大的安慰。比特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比特,是时候离开了。”先知说道。

比特用着可怜的眼神望着先知。这不禁令先知说不下去。但是,长老冷冷地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用最后的一分钟,比特尝试用记忆来冻结眼前的画面。转身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巨大的门正等着他去开启。上面正写着“智慧”二字。从大门走出的另一端,比特的头又开始疼痛起来。这一痛可是非同小可。比特痛得整个人卷在地上。就在这一霎那,许多资料硬塞进他的大脑。同时,许多资料也在改写着。

人现在活着的时代被称为‘纸器时代’。在这个年代,人们都在追求文凭、钞票、驾驶执照、结婚证书等文件,而这些文件都可以被归类为一张很特别的纸。

光速,不再是无法超越的速度,而只是一个测量单位。

地球虽然只有一个,但却有不同的时空。

许久过后,比特的头终于不再痛了。

比特问道:“这里是哪里?”

先知:“你不是很清楚吗?”

比特:“我想从你口中听到。”

叹了叹口气,先知说道:“我也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比特:“是天堂?还是地狱?”

先知:“正确来说,都不是。”

此时,长老开了他那久违的口,道:“这是地球的另一个时空,而这里可以算是我们口中一直讲的天堂。在这里,有着一群有特别能力的使者,就好像你和我。我们就是人类口中的天使。”

下一个时空,是人死去后的归宿,并不是所谓的天堂、地狱。天堂、地域只是人捏造的地方。人死后,他们终究会去另一个时空。试想想,人口不断地增加,所以死亡人数也持续地增加。倘若天堂、地域是唯一的去处,那么天堂、地域早已挤满了人。所有的时空就好像被圈连着。当你离开一个时空,你只会去到另外一个时空。倘若用公平定律,那么,诞生在时空的总数和消失在时空的总数之间的相差将会是零。当然,这一切只是推测。 这所谓的时空,和我们的世界一样,没有什么大不同,除了一些细节。

第十二章

天使,并没有所谓的翅膀,只是平凡人一个。

其实,这个所谓的新时空和之前的世界表面上都一样,有商店、有房屋、有高楼、也有戏院。人还是人。

那一晚,他们走了许多大街小巷,直到走到一个很偏僻的小木屋。先知敲了敲门,主人家开了门。

先知:“请问可以借宿一晚吗?”

主人家爽快地答应。

比特很累,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肢体上。那一晚,他很早入睡,也比谁睡得更香、更甜。 隔早起床,长老已经离开,留下他和先知。先知站在阳台上,看着海水敲打着海滩。

比特:“这里的人真好。”

先知:“那是一定的。”

比特:“是因为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需要吃喝,所以人才会这么好吗?”

先知:“一半吧!之所以称这里为天堂,是因为在这里的人都可以任意地追求自己的梦想。”

比特:“没有饥荒的顾虑,所以有能力去追求梦想?”

先知像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一样,自个儿地说着话:“这个时空是死后的去处。临死前,我们都习惯自居‘人类’、‘万物之灵’等称号,所以这些称号都保留了下来。不同的是,在这里,没所谓的金钱观。我们都抱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精神。倘若你喜欢我做的东西,那么你说一声、问一声就好。最重要的是,我们都不想在死前有所遗憾,所以都各自活出自己。可惜的是,最近,有人觉得这种没目标的人生很无聊,他们找不到目的,所以选择了自杀。”

先知说的话,好像离自己很远,似乎说着童话故事。

比特:“先知,你知道你会何时死吗?”

先知:“死神离我还很远。你死了,我还活着。”

比特:“那么,我将会怎么死呢?”

先知:“你将会因为你的脑袋装太多东西而死。”

此时,脑海闪进一个信息;时光是圆的。

比特:“那时候,我的脑袋会很大吗?假如会的话,那一定很难看。”

先知:“不会,你死的时候,跟现在一样,只是白了很多头发。”

脑袋并不会变大。当你输入越来越多的资料时,脑袋会变得越来越皱。它增加的是面积,不是体积。

比特:“你怕死吗?”

先知:“不再了,因为死亡只是去另一个时空而已。”

比特:“可是,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个时空?”

先知:“因为你脑袋装的是这时空知道的事。”

这个时候,主人家的女儿走了下来。她是位有天使般笑容的女生。

天使般笑容?怎么会用这个如此怪的形容词呢?世上又没有天使,至少在这个时空没有。三个人就这样望着海景,呆呆地。先知步行离开,去吃早餐。

比特:“你的家很美。”

女孩害羞地点了点头。

家?或许离比特已经很远、很远了。他呆呆地望向黑白的海景。

女孩:“我叫快乐。你呢?”

比特:“我叫智慧。”

女孩:“智慧?好简单的名字。是不是父母希望你变得很聪明,所以给了你这个名字?”

比特:“我不知道。”眼神又陷入伤心的悬崖。

快乐问道:“难道智慧的词典里没有快乐吗?”

比特反问道:“难道快乐的词典里就没有伤心吗?”

女孩又笑了,她的笑容真的很美,像天使一样。但是,这却是最后一次比特看见如此灿烂的笑容。

两年后,比特再次遇上她,但是那天使般的笑容消失了。

比特:“难道快乐的词典里有了伤心?”

快乐:“我没有不开心。”

比特:“是吗?”

快乐:“不快乐的人是看不见笑容的。”

比特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快乐:“简单来说,笑并不代表快乐,不笑也并不表示不快乐。”

她应该是立志成为哲学家。


第十三章

对了,好像忘了说明比特身为天使的职责。其实,比特的任务很简单。基本上,比特就是人间所谓的智慧神(注:人间指的是比特死亡的那个时空。)。他拿起智慧之弓,将智慧箭射向他认为应该的持有者。工作量并不大,平均一个月也只是出差一次,毕竟射出的只是智慧的种子。被塞进脑袋的智慧种子需要许多时间去了解、去实行。打个比方说,时光机这个观念早已塞进人们的脑袋许久,但是到现在,时光机的影子也还没出现。他们绝对需要时间去开发、发展科技的。

闲着无聊的时候,比特会走到人间上的蓝空,凝望着遥远的家。一天一天地过去,爸妈的头发日益漂白。黑头发中生出了许多白色的杂草。每每看到不如意的事情发生,比特向上天祈祷。说也奇怪,好几年过去了,比特却依然没看见其他得到上天厚爱的使者。他希望有一天,他可以看到幸运之神,要求他好好保佑自己的家人。岁月如白驹过隙,艾米如先知所预言的成为了一名很出色的医生。有时候,比特会想,天使是不是眷恋人间的平凡人。每一天,他们就为他们感动,为他们伤心,因为他就是如此的一个人。

在散播智慧种子的日子,幸好有先知的陪伴,比特不会那么孤单和寂寞。一天,先知邀请比特去探望他的一位红颜知己。路上,他们聊着平常的琐碎事。

比特:“你有没有发现,这里都没有车。”

先知:“车?好久没听到这个字了。”

比特反问道:“是吗?”

先知:“车,是一个铁制的监牢。虽然可以很快抵达目的地,但是却少了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所以,我们选择了步行。而车就步向展览品的命运了。”

比特:“说的也是。我们什么都不多,多的是时间。”

先知:“时间?”

他们两人陷入了沉默。走了两小时的路程,走到一个不显眼的药铺。倘若你不是住在附近的,你大概不会发现这个老土的药铺。药铺的门上高挂着‘再世佛陀’的板子,但是板子好像有多年没有打扫,多了许多蜘蛛网。他们两人走了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大夫。这不竟与这简陋的药铺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猜猜,这个美女大夫今年多少岁了?”先知问道。

“应该是二十五岁吧!”打量她乌黑的头发、她苗条的身材、她白里透红的皮肤,比特答道。

“小兄弟,今天可是我两千岁大寿。”她笑了笑道。

“这位是智慧,而这位是晓敏。”先知开始了日常的介绍。

比特惊呆了好一阵子,后问道:“既然你有永保青春的灵丹妙药,为什么不给先知一些呢?”

“不是我不给,是他不肯服用。难道你不知道?”

比特:“不知道什么?”

晓敏:“不知道他如何来到这第二时空的故事吗?”

比特摇了摇头。

晓敏:“因为家境贫穷,前世的他成为了新药物的白老鼠。直到有一天,他真的被毒死了。或许是因为这些过去,他不敢吃药了。”

先知开玩笑道:“人固有一死,但就是不可以再被毒死。”

晓敏:“智慧,你对长生不老丹有兴趣吗?我有一些,可是这些丹药都只是半成品。所以,到了我这把年纪,就得天天服用了。”

比特摇了摇头,表示不要。

第十四章

在回家的路上,先知问道:“你听过美丽与丑陋的传说吗?”

比特摇了摇头:“美丽是谁?”

先知:“相传,是这时空最漂亮的女孩。”

比特:“是吗?”

先知:“是的。其实,她跟我们一样,是得天独厚的女孩。”

比特满怀期待,毕竟那是他的同类,某个程度上。路人一直路过,没有人留心他们的对话,或许听到了也没什么关系。

就这样,先知说起了一个相传很久的传说。

美丽,与我们一样,是得到上天厚爱的女孩。她是这时空最漂亮的女孩,而她的责任是带给世人美丽。对不满自己模样的世人,她总耐心地开导:“上天创造的世人都是十全八美的,缺的只是内在美和外在美。内在美是永恒的,而外在美是短暂的,所以要注重内在美,而不是世俗都看到的外在美。”

可是,这个时空却有个满脑坏主意的女孩。我们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们都称她为丑陋。或许,这也是故事所需,不然没有坏角色,故事无法继续。但其实,丑陋也不是个丑陋的女孩。相传,她其实是这个时空第二最漂亮的女孩。小心眼的丑陋非常嫉妒美丽的美色。她一心想成为第一,但是她只是个凡人。她天天向美丽之神祈求美色。她并不知道,或许她知道,她祈求的正是美丽,这令她妒忌、恨之入骨的女孩。一天、一天的祈祷,慢慢地感动了美丽。一天,美丽就走到丑陋的面前,摇手一挥,把世界上最天使般的脸孔、最魔鬼般的身材给了丑陋。美丽无奈地问道:“如今的你比我还要美。你满意了吗?”

丑陋点了点头,快乐地离开。但是,得到了这世界第一美的容貌满足不了她小小的虚荣心。她依然对美丽不满。虽然美丽不再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孩,但是每个人对她的爱戴却不曾改变。他们的嘴巴还是前一句美丽,后一句美丽。完全没人关心这目前最美丽的丑陋,她还是被冷落的那一位。这简直是活活地气死了丑陋。她开始有报复的念头。她把她的青春,花在冰冷的实验室里。经过长年累月的努力,她研发了整容技术,并且也开始在这所谓的天堂盛行好一阵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旁门左道,整容技术竟敢传到了人间,并开始盛行。听说,得知了这件事后,美丽感到耿耿于怀。她那时候的仁慈并没有感化丑陋,反之助长了人造美的风气。为此,美丽离开了故居,四处流浪。有人说,美丽曾在江西出没。可是,却没人肯定那就是真正的美丽。

故事说完的时候,先知停顿了好一阵子。比特不想插嘴。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比特问道:“那么,你相信吗?”

先知又陷入沉默,后默默地答道:“这是一代传着一代的故事。很难说,它是真实的。但是,却不能因为无法证明它的存在,而完全否认它。”

比特:“倘若美丽真的存在,那么现在的她会在哪里?”

先知:“你觉得呢?”

比特:“会不会就是你那位好朋友——晓敏呢?”

先知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

比特感叹道:“日子过得真快。”

两个人继续步行着。先知一如既往地陷入沉思。

第十五章

过了几天,先知兴致勃勃地对比特说:“今天,我们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他们又像平常一样,一边胡乱地闲聊着,一边看着路上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街道。

走了半小时的路程,先知终于开口道:“这个时空有一个很特别的仪器。”

比特问道:“很特别的仪器?”

先知:“造梦机。”

自从有了造梦机,所有人都可以是导演。只要戴上造梦机,脑海中所想的就会慢慢地收入起来,变成一部电影。如今,一天,电影的产量平均约一千部,所以只怕你看不完,不怕你没得看。他们走进了一个板面很新的店家。有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迎接他们。

“新朋友?第一次来?”

比特点了点头。

“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题材吗?”

比特:“我自己来。”

目录不断地更新,就好象谷歌寻找到条目的数量一样。滑了又滑,视线停留在一部戏——《英雄》。

年轻的小伙子道:“真有眼光。”

比特讽刺道:“没什么,就这年头的武侠戏不多选择啊!”

年轻的小伙子:“哈哈!武痴,戴上这。”

比特跟着指示,戴上了仪器,后躺在床上。视线开始模糊,后慢慢地全身放松。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间很久的酒馆,里面坐着个大汉。他望着手中的杯子,杯中的酒,慢慢地将酒杯放在嘴唇上,仿佛在思考。身上的大衣就像四周一样,一样的阴沉。四周都是一些陌生人。他们尽量我行我素地做着自己的事,假装漠不关心;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闲聊的闲聊。但是他们的双眼都不约而同地停留在他的身上。那大汉的眼神诉说着一件事——他不相信巧合,他只相信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但是,他依然泰然自若地喝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依旧望着手中的杯子,杯中的酒。闭上双眼,他任由酒精在他的嘴唇中盘旋。

“小二,多来一瓶上好的女儿红!”他喝道。

眼前的小二马上缩下头,冲向厨房,把酒呈上。

“老兄,酒好喝吗?”坐在不远桌的另一大汉突然开口问道。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对立着;一个品酒,一个看着对方品酒。备受瞩目的大汉依然保持沉默,似乎不想打破这饮酒的宁静。一杯急接着一杯,仿佛喝的是白开水。直到最后一杯酒,他方慢慢地抬头,望向大汉。在视线与大汉交上的那一刻,他手中盛满酒的酒杯破空而出,飞向眼前的大汉。 霎那间,时间放快了脚步。那横飞的杯子用着很快、很快的速度飞了过去。那问候的大汉丝毫不敢怠慢,马上接住横飞而来的杯子。一切就好象在短短的几秒发生。但是,那杯子飞行的速度对大汉而言仿佛比蚂蚁走路还要缓慢,不然他怎么就能安全无误地接着杯子。四周的人都特别安静,似乎在等待着一场大战。这一丢看起来漫不经心,可是却凸现了在力道上的掌控。在空中,杯中的酒丝毫没有往外溅。反观,接着杯子的大汉也不见得是个省油的灯。

“这杯酒很难说,你不妨亲身尝一尝。”

他点了点头,提起酒杯,一饮而尽。

“阁下可是人称“九条命御猫”张捕头?”那抛杯子的大汉问道。

“在下就是。”张捕头应道。

“哈哈!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好眼力。难怪在江西那场案件,可以轻易躲过暗处所发出的七七四十九枚飞镖。哈哈!”

“那是过奖了。但是,在死神面前,我的九条命看来也是不管用的。可是,我奉...”张捕头接道。

“小二,付钱!”死神的手掌往桌上一敲,丝毫不把张捕头的话放在眼里。死神从口袋中拿出一银两银后,说道:“多余的就当作买新桌子的小费。”

整台好好的桌子,就在霎那间化成木灰,随风飘走。顿时,所有暗藏的捕快马上握起手中的武器,进入备战状态。死神露出邪恶的笑容,后大步大步地步离酒馆。慢慢地,他的大衣在人群的视线中埋没。他们的目光顿时转向张捕头,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他们心想,难道视死如归的张捕头也被死神的威严征服了。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但张捕头依然摆着同样的姿势,没有下出任何新的命令。难道他真的被吓坏了?

当众人在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一个书生从人群中跃了出来。原来是张捕头的左右手——夺命书生。只见书生用他手中的扇子在张捕头的胸口中轻敲两下,而张捕头顿时喘了一口气,一副想痛骂书生一场的模样。书生轻轻地言道:“这里,闲人很多,我们在酒楼楼上谈。”

吞下心中的火,张捕头随着书生步上酒楼楼上。尔后,随行的捕快也迅速地跟了上去。只见他们坐定没多久,张捕头就对书生喝道:“为什么刚才你不替我解穴?我们就这样白白失去抓拿死神的机 会。”

书生面无惧色地说道:“你认为我们能打得过死神吗?他声东击西的一掌就可以令你如此狼狈。真的打起来,我恐怕凶多吉少。”

虽然张捕头是个鲁莽的汉子,但是他心知书生的当机立断是对的,而不作出回答。

书生继续说道:“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况且,判官最近已经被催紧了。他已经出动四大神捕去抓拿死神。我相信,其他部队都已经收到同样的命令。所以,我们还是坐着隔山看好戏,然后再来个渔翁得利。”

虽然对书生非常不满,但是气还是消了一半。

“下次,谁也别阻我。”张捕头言道。

“是的,大人。”书生低头说道。

第十六章

低着头,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死神慢步地走入一个漆黑的道路。他在想,到底最近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判官会如此破釜沉舟地与他们作对?对立了数十载,但这也是第一次判官出动如此多的人马,全面对付魔教。难道他真的如谣言说的,有心一举歼灭魔教?身为魔教帮主,死神知道自己肩负的重任。他必须在事情还没恶化之前,做出决定。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临时举行这次聚会。

走到木门前,死神停下脚步,在门前敲了三下。一阵子后,门内传出一个细小的声音:“密码?”

死神闭下眼睛,沉重地说道:“誓可杀,不可辱。”

他心想,我终于安全地回到基地。一路上,他遇上许多捕头的阻碍,也因此担心自己无法赶到这场聚会。虽然得到片刻的安宁,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想为什么判官会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他清楚地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当死神说到“杀”字时,木门早已打开。开门的是一位叫“阿斗”的小矮人。他本来是段家的仆人。在那里,他遭到万般欺压,被路过的死神看见。死神二话不说,从身上拿出千两白银把阿斗赎了出来。死神本想赎出阿斗后,还他个自由。但是,阿斗却硬说,他的命是死神的。阿斗自认自己是魔教的一分子,而死神也不多加阻拦。死神本想,只要阿斗吃了苦头,自然会知难而退。虽然阿斗不是个武刀武抢的小伙子,但是却因为他的任劳任怨,他得到众兄弟的喜欢。就这样,阿斗便在魔教逗留下来。一待,便是五年。

曾经,阿斗问死神为什么不把段家的人杀个精光,而是用钱财把他赎出来。

死神回道:“你觉得我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阿斗立刻答道:“当然是好人呀!”

死神点头道: “那么,好人会滥杀无辜吗?”

阿斗答道:“不会。可是,段家的人是坏人,所以该杀。”

死神说道:“倘若我杀了他们,我不就成为别人心中的坏人吗?自掌帮以来,我坚守着井水不妨河水的道理。既然救你出来,只需要几个臭钱。我何必要打打杀杀呢?”

自此,在阿斗的心中,死神脱离了死神的背影,成为了世界上最神圣的英雄。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阿斗知道敲门的人不是别人,是自己的恩人。看到恩人终于赶上这次聚会,阿斗马上扑向他的怀中。死神摸了摸阿斗的头发,安慰道:“我没事,只是被几只小狗咬着不放而已。”

他知道,阿斗一定以为他出了什么差错,所以急坏了。

“你想想,我可是决定生死的死神呀!”死神继续说道。

阿斗哭着说道:“可是,他们都说,判官很厉害的。”

阿斗就这样支支吾吾地哭了五分钟。等到阿斗停止哭泣的时候,死神问道:“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阿斗擦干了眼泪,答道:“所有人都到齐了。”

死神点了点头道:“那很好。”

第十七章

死神大步大步地走向大厅。每个人的眼神都顿时停留在他的身上。他们都在想到底死神会有什么对策。但是,他们更重视死神的神态。他们不希望看到死神有什么惊慌的预兆,因为这只会令他们不安。而死神本身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踏着平常不快不慢的步划,走向首座。死神凝望了到来的兄弟。他知道,虽然人数不少,但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不少。尽管情况有多么不乐观,他不可以表现出丝毫的忧虑,因为这只会引起内乱。

他清了清嗓 子,后气定神闲地说道:“我知道,最近,朝廷与我们处处做对。但是,我们魔教向来都与世无争,不与黑白两道发生什么大争执。所以当中必有许多误会,令他们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说到这里,兄弟们依然保持着沉默,似乎在等待他们是否将与朝廷开战的宣言。

“在我们还没搞清楚情况之前,我希望众兄弟能忍则忍,不要与他们发生直接冲突。”

就在死神说完的那一刻,突然有人冲了进来。他看了看死神,看了看座下的兄弟,他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死神马上说道:“千里眼,有什么消息就说吧!在场的各位都是与我们魔教共同存亡的兄弟。”

“密报回报,判官已经下令四大神捕出面。”千里眼说道。

听到这消息,众兄弟心里明白朝廷这次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可是,又是什么事情惹怒了他们。难道传闻是真的?

“肃静!”死神提起丹田地喝道,企图镇压众人的惊慌。迅速地,讨论声停止,但恐慌继续蔓延。

此 时,从人群中站出一个人。仔细一看,原来是波音。波音朗声说道:“我希望帮主可以给我们一个交代。到底道听途说的谣言是不是真的?他们说,这几轮的攻击完全是冲着死神而来的,判官丝毫没有灭帮之意。我们众兄弟可不能为你一个人而白白送命。谢谢!”

虽然波音一向来被人辱骂是贪生怕死之辈,但他今天这一席话却道出了在场各位兄弟的心声,尤其是那些看边站的小人物。听到这里,忠心耿耿的屠龙冲向波音,企图给波音一个教训。

“住手,屠龙!”死神喝道。

屠龙立刻停下脚步,但他心中的愤怒尽现在他的脸孔上。他无法谅解波音的忘恩负义。若不是当年死神怜悯波音的遭遇,将他收留下来,波音早就饿死街头。但是,他又不想违逆帮主的下令,所以只好冷眼瞪着波音。听到波音这席话,死神的心顿时寒了下来。但是,怕死是人之常情,这又不能怪他。死神道:“假如事端真的是因我而起,我自会交出帮主之位,与魔教断离关系。倘若众兄弟没有其他疑问,那么我们今天的聚会就到此为止。散会!”

死神的话可说是一言九鼎,所以众兄弟也不多争论,纷纷离开,只留下死神和几个比较忠心的部属。

第十八章

魔教,自创帮以来,坚守着灰色地带的信念。两项最大的教规便是不得罪朝廷,也不与黑道为伍。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帮会,在死神的带领下,成为了黑白两道敬而远之的帮会。魔教,在初期时,与其它帮会一样,只收留武林人士。可是,后来,死神把帮会分成文武两堂。武堂以屠龙为首,专门召集武林人士。文堂则由一些奇门义士组成。因为这些奇门义士各以自己的特技成名,并且个个性格古怪,所以文堂并没有明确的首领。尽管如此,他们都以魔教的目标为中心。

直到人群都散了的时候,死神才松下一口气。怒气未消的屠龙抢先说道:“帮主,怎么刚才不让我宰掉那吃里扒外的家伙?”

死神依然保持沉默。

怪手接道:“这还要说吗?倘若帮主真的任由你杀掉波音,那么岂不是代表帮主默认谣言。而且,这并不会有杀一儆百的功效,反之只会造就更多混乱。”

残腿点头称是:“这一点,我赞同。但我觉得帮主另有打算。”

死神转向千里眼,问道:“你的看法呢?”

千里眼回道:“凭我的直觉,波音将会是我们的一条线索,正确来说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他平日不参与帮里商谈的大小事物。但是,今天他却站出来说话。这一点已经非常不寻常。”

顿时,在场的眼睛都转向死神。死神答道:“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要屠龙去处理这件事。”

屠龙不屑道:“这种事,让千里眼出手就好了。调查这些事,何时成为我们武堂的份内事?”

千里眼接道:“屠龙,收集资讯是我的份内事。但是,死神给你的任务可是为我们的帮派清理门户。”

听到“清理门户”四个字,屠龙转向死神说道:“谢帮主。”

死神说道:“怪手、残腿,你们二人协助屠龙完成这一次任务。倘若波音真的是我们的内奸,我允许你们先斩后奏。”

虽然口头上是吩咐怪手和残腿去协助屠龙,但其实,死神是担心屠龙做事太过鲁莽,而误了大事。千里眼接道:“我已经吩咐探子留下记号,好让你们不会毫无目标地追逐波音。”

屠龙、怪手和残腿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这就去处理。”

他们三人冲了出去,留下死神及几位忠臣。领在前头的是屠龙,紧接着的是残腿和怪手。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就赶上波音。只见波音四处张望,后走入一个漆黑的街巷。等了好一阵子,突然一个漆黑的身影突然跃向波音。仔细一看,原来是四大神捕之首——神龙。看到自己将要面对的对手,屠龙的精神为之一震。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可是,凭三人内功的造诣,他们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波音说道:“我已经照你的吩咐做了。”

神龙答道:“很好。” 就在波音想领功的时候,神龙的手突然直穿波音的身子。望着波音惊讶的眼神,神龙冷冷地说道:“因为你也做了我没叫你做的事。”

望向屋梁,神龙喝道:“出来吧!梁上君子!”

屠龙、怪手、残腿三人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所以只好翻身一跃,跳了下来。

虽然自己的行踪败露,但是屠龙依然面无惧色地说道:“有劳神龙,为我帮清理门户。”

“那倒不必谢了。”神龙应道。

第十九章

屠龙向怪手示了个眼色。二话不说,怪手一拳迎了上去,神龙马上也一掌应了上去。拳掌相碰,两人都没有后退。突然,怪手暗笑。这时,只见神龙连退十步。神龙心想,我还以为怪手的名号是因为他的拳风,没想到是指他后发的劲力。毫不犹豫,神龙尝试定下自己的脚步,但他还是后退了十步才停下。此时,神龙不敢再掉以轻心,一掌劈了过去。怪手也毫不怠慢地迎了上去。顿时,掌风与拳风打得难分难解。若不是一流高手,他们是无法分辨出这些虚虚实实的进攻。看在眼里,龙不禁敬佩神龙在掌上的造诣。素闻神龙有着超绝的剑法,但却不曾听过他也有一身好掌法。打着,打着,怪手渐渐陷入下风。

看到这情势,残腿马上横脚一踢,企图协助怪手制伏神龙。可是,说是迟,那时快,神龙飞脚一踢,直中怪手的胸部,后再反手擒住残腿的腿,把残腿往外抛。这一抛,可惊坏众人,原来神龙一直以来都是在观察怪手的实力,并没全心作战。怪手和残腿同时败下阵来。

“屠龙,别再消遣我!出手吧!”神龙喝道。

提起屠龙宝刀,屠龙一招青龙白虎爪抄了过去。这一招可是屠龙自鸣得意的一招,不仅可以探出对方的实力,更可以向对方来个下马威。神龙立刻从腰间取出神龙剑,迎了上去。不到二十回合,屠龙便被剑影包围。怪手和残腿可说是心急败坏,难道今日便会成为他们三人的忌日。虽然占尽上风,但是神龙却因屠龙的笑声而感到不是滋味。三百回合后,神龙不禁为自己的久攻不下而感到不安。难道屠龙是武痴的传言是真的?

屠龙,不仅是此时死神的左右手,但也是前一任帮主的左右手。当年,屠龙,年方二十,自以为自己武功天下第一,时常到各各大小武馆踢馆。此外,他曾在一日内歼灭当时第一大帮——黑狗帮。自此,他的臭名远播,人也变得更加猖狂。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是魔教上一代教主——刀痴。虽然自居刀痴,但是却鲜少人见识过他的刀法。为了收服屠龙,刀痴向屠龙立下战书,在七剑山决斗。收到战书后,屠龙连夜奔向七剑山。那时候,刀痴,领着大刀,早已在七剑山等候多时。在前一百回合,屠龙与刀痴可说是不相上下;两人的刀法各有独特之处。可是,二百回合过后,屠龙可说是危机四处,丝毫没有招架之力。不到三百回合,屠龙便败下阵来。

“屠龙,你的刀法虽然已到巅峰境界,但是你是无法打败七个我的。”

“七个你?”

“我刚才脚踏北斗七星步伐与你打斗。那时候,就好比七个我同时与你战斗。只要你答应不再为非作歹,我愿把这绝艺传授予你。”

那时候的刀痴似乎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想把他的绝艺传承下去。

“多谢师父不杀之恩,并愿传我刀法。”

屠龙跪下谢道。自此,屠龙的刀法可说是进步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此外,他更从中悟出七龙合一。他对魔教的忠诚更加是不容置疑的。

突然,神龙出了个破绽,屠龙立刻一刀突破整个剑围,后以刀边打退神龙。见机不可失,屠龙再来个蜻蜓点水,在神龙身上点穴。一切发生得很快。

第二十章

目送众人出去后,死神望着夜空,似乎对魔教的前景感到迷茫。到底魔教是否能安全地度过难关呢?看到这一切的阿斗说道:“帮主,你在忧心吗?”

死神黯然地说道:“是的。我能不忧心吗?这可是第一次判官对我们赶尽杀绝。”

阿斗说道:“或许帮主可以寻求先知长老的意见?”

死神答道:“说得也是。先知长老的预言可说是百发百中。可是,该来的总就会来。我们避也避不过。”

阿斗说道:“帮主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死神:“好吧!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走了半个时辰的路程,他们二人便来到先知长老的住处。毫无意外,先知长老早已站在门前等待死神的来临。死神,不禁感到安慰。

先知:“请进。”

死神:“先知,你应该知道我找你的目的。”

先知:“是的。你在担心魔教与判官紧张的关系。”

死神:“那么,先知能指出一条明路吗?”

先知:“这就好说。”

只见先知把手一散,盘中突然冒出一股浓烟。这股烟慢慢地升起,后形成一个太极阴阳图。尔后,太极阴阳图突然变成完全的灰色。不久,一个太极阴阳图又再次形成,可是此时黑白两半已经换位。

死神:“我不是很明白。”

先知:“黑白互相对立、互相扶持,是千百年不变的事实。可是,却有人从中作乱,而造成灰色的形成。尽管如此,只要事情水落石出,黑白又会像以前一样,就好像黑中依然有白,白中依然有黑的事实,任谁也改变不了。”

死神依然很疑惑。

先知:“别想这样多。去忙你的事吧!”

此时,阿斗走了进来,说道:“屠龙求见。”

死神:“那么,我先告辞。”

先知摇了摇手:“不送了。”

一出门,死神看见被擒拿的神龙,后又望向他身后的三个得力助手。

屠龙:“帮助的怀疑是正确的。波音果然是判官安排在我们帮中的卧底。我已经擒拿神龙,任帮主拷问。”

死神点了点头,后屠龙解开神龙的哑穴。

死神:“神龙,为什么判官要与魔教处处作对?”

神龙:“休想从我口中找出任何线索!要杀要宰,我任你处置。”

对神龙的呼喊声,死神不给予任何反应,继续等待答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但是神龙依然没有回答死神的问题。

死神开口说道:“去告诉判官,后日在七剑山见,不见不散。”,并示意屠龙解开穴道。

神龙:“你就这样放走我吗?”

死神:“是的。别忘了告诉他,我将会一个人赴约,希望他也是。”

神龙,拍了拍屁股后,就离开。离开前,他向屠龙瞪了一眼,似乎对屠龙依然有所顾忌。等到神龙的影子消失后, 屠龙:“我们就这样放走他吗?”

死神:“是的。”

 第二十一章

时间过得很快,相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临走前,阿斗问道:“帮主,真的要一个人去吗?”

死神点了点头,“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阿斗知道帮主从不改变自己的决定,所以也不多劝解,只是站在门口目送死神。 那一天,判官也如期赴约。

死神:“判官,为什么你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呢?”

判官:“我们对你赶尽杀绝?”

死神:“难道不是吗?”

判官:“是你们魔教的人四处捣蛋!而且你竟如此大胆约我出来单挑!这世界还有王法?”

听到这里,死神突然明白中间必有隐情。只见判官一掌劈了过去,而死神也毫不思索地应上一掌。可是,这一掌不是平凡的一掌,而是魔教历代帮主的独门绝技——黑洞。死神这一掌似乎拥有着绵绵不绝的吸引力。判官感受到自己的内力不断地往外泄,而自己一点防抗能力也没有。难道自己会散尽内力致死?

死神二话不说,又在他身上印上了一掌,并迅速地在他身上点穴。只见判官似乎被这个掌震伤了,整个人跌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死神头也不回地离开。

判官似乎很疑惑,为什么死神把抽取的内力又运回他的身体里?为什么死神又在他的身上点穴呢?难道他要我暂时不动?

突然,死神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神龙?”判官心道。到底他在这做什么?

神龙:“哈哈!判官与死神齐名,可是没想到实力间的差距却如此的大。枉费我策划这个布局。

死神:“你策划的?”

神龙:“是我放出谣言说判官要对魔教赶尽杀绝。也是我派人在你们两人的地盘捣乱,令你们误会对方。而且,我也是那天被屠龙擒拿的。”

死神:“你最后一步未免走得太险了吧!”

神龙:“成大事者,就要学会冒险。可是,本以为你们俩会打得两败俱伤,没想到......现在,我只好亲自出手。”

神龙一脚踢出,似乎有试探对方的实力。死神立刻往后一退,让神龙的脚落了空。 见机不可失,神龙连踢十脚,而死神也连退十次。不知不觉中,死神已经退到判官身前。神龙喝道:“难道你要一直退下去?”

说着这句话,神龙一掌已经劈向死神。死神依然往后一跃,又与神龙保持了一丈的距离。

当神龙想继续抢攻的时候,突然一掌已打在他的胸口上,而此人就是判官。听完了他们俩的对话,判官明白了死神的用意。毕竟神龙是朝廷的人,所以死神希望判官自己清理门户。

神龙只留下“没想到......”,便与世长辞。

死神向判官点了点头,后漫步离开。

是英雄,重英雄。

视线又重新陷入黑暗。比特摇了摇头,终于完全恢复意识。他脱下仪器,后开始寻找先知。 年轻的小伙子似乎明白比特的意思,说道:“那老人回家了。”

比特:“是吗?我睡了多久。”

小伙子:“大概半天吧!”

比特:“我睡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走了。”

小伙子:“天色不早了,不如留下来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那么,谢了。” 渐渐,比特已经习惯这里好客的风俗。

第二十二章

一年后,先知离奇过世。那一天,他躺在造梦机的床上,观赏着一部叫《侠》的电影,安乐地死去。那年轻的小家伙跑了很多街,找到比特,后告诉他的。

站在他的墓前,比特哭着问:“你怎么骗我?”

眼泪,跟感情一样,是无价的。脑海中浮现一些字。但是,这些字都很模糊,比特看不懂。比特很想揍先知,为什么欺骗他。这是第二次比特死后的哭泣。第一次是因为自己的逝世,第二次是因为好朋友的。两次的心情却很不同。

长老蹲了下来,拍了拍肩膀,说道:“别哭了。”

望向长老,比特想起先知说过的话——或许,对长老而言,死亡才是解脱。

长老手中拿着一封信,“这封信是给你的。”

长老的声音有点沙哑。比特擦干眼泪后,打开信封。

比特: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你应该会怪我撒谎。可是,我不是有意的。虽然我是先知,但是我却不想知道自己的死期是何时。我相信你是明白的,忍受等待死亡的煎熬是痛苦的;人生在等待死亡的那一刻便结束。虽然知道死亡只是去到另一个时空,但是我内心还是无法面对这残忍的事实。可惜的是,拥有的开始,也就是失去的开始。

先知,或许是个酷刑。每一件伤心的事,我都经历了两次。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问你:“我们会过面吗?”。因为在现实生活中还没遇上你之前,我见过你。而且,我知道我们将会是很好的朋友。别为我哭泣,好吗?

对了,有空的话,代替我拜访晓敏。

永别了,朋友。


西门(上)

西门,一个被人遗忘的名字。或许名字只是个称号,但是在内心的深处里,名字不只是个称号,而是个记载。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无法忘记我们的名字、我们的根。

信,人言,人写在纸上的话。比特提起随身携带的原子笔,在信的背面写道。除了纸上潦草的笔迹,还有许多道珍珠般泪水路过的脚迹。

先知:

我是个爱哭的傻瓜。我已经哭到稀里哗啦后,才收到你的这封信。听长老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他也偷偷地躲了起来,哭了一场。

我不会怪你的谎言,因为我也曾犯了同样的错。直到临死前的一刻,我也没让爸妈知道我将死的命运。或许这就是报应。人生能不吃不喝,但就是无法没感情。但是,感情越深,我们越不想向对方告别。

我很感谢你做的一切。你留给了我许多美丽的回忆。谢谢你,你令我感受到失去亲人的感觉。谢谢你,一直的陪伴。

但愿你在下一个时空只是个平凡的凡人,而不是得天独厚的先知。

我会去探望晓敏的,所以尽管放心好了。


友,
比特

比特把信放进先知用的信封,点起火种。或许这封信最后只会烧成灰,并不能把想说的话带给先知。但是,这并不重要。那一晚,比特走进浴室,冲了场很久的凉。他想让冷水冲淡悲伤。有人说,当你伤心的时候,就跑去雨中央,让别人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第二十三章

两天后,比特随着长老,寻找下一任先知。目标暂时锁定在一个读律师的大学生。也因为这项任务,比特是第一次如此靠近大学,但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大学是如此的遥远。以前,妈妈总说:“读完中学,人就要上大学,然后到社会工作。”

现在适逢考试的季节。比特坐在食堂,等待着目标。时间过了又过。但是,他们俩都没有对话,就好像来自两个世界的人做着同一件事。拿出一本书,比特开始在空页上涂鸦。

不久,来了两位大学生。

一位说:“读律师根本不是考你记忆,只是如何在纸上最小的空间写上最多的字。”

另一位接着道:“就是嘛!幸好我的字体很小。”

紧接着,一群大学生从考场走了过来。他们忙着讨论刚才的考试。

“没想到这种考题也可以出。够狠!”

“选择题的第二题是什么答案?”

“你会做后面的第二题吗?我不会做。”

这一切就好像中学一样。

“就是那位大学生。”长老说道。

比特点了点头。

那一晚,比特和长老来到了他的梦境。跟之前一样,他们俩是从两道不同的门走出来的。

大学生:“你们是谁?”

比特:“我们是使者。”

大学生:“使者?”

长老:“我们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大学生:“什么东西?”

比特并不想解答。长老望了望比特,伸出了一本笔记本。

“这给你。”

大学生接下了那一本书,“给我?”

长老点了点头,“但是,你还剩下30天的寿命。”

“那么,我可以不要这本书吗?我还想活着。”

“不管你接受与否,你都会在三十天后死亡。”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意义?”大学生反问道。

“没有意义。但是,这是传统。”长老答道。

“我不想这么早死!”大学生开始哭泣。

“但是,这是你的命。”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了不久,大学生跌进黑洞。一切好像很正常一样。比特看了看长老,长老看了看他。他们之间并没有对话。

没多久后,比特去拜访晓敏。同一间药铺,但是却似乎少了什么。比特敲了敲门,迎上的却不再是那美丽的晓敏。走上前,比特说道:“你知道先知逝世了?”

晓敏点了点头,过后就一语不发地坐了下来。仔细一看,她的头发多了许多根白发。比特也不多话,就这样坐着,一直坐到夕阳西下。一整天,他们都没有对话。

“明天,我会再来。”比特临走前说道。

就这样,这情形维持了两三个月,直到晓敏的头发都白了,脸都皱了。

终于,晓敏开口:“你曾听过美丽与丑陋的传说吗?”

比特:“先知曾经提过。”

晓敏顿了顿,毫无表情地说道:“我就是他们口中的丑陋。”

比特:“可是,你不像。”

晓敏:“是吗?”

他们俩又陷入沉默,一个不知道要问什么,另一个不知道要如何说起。

比特:“那么,你知道美丽现在在哪里吗?”

晓敏提起手,在她的胸前拍了拍:“她一直都在我们的心里。”

就这样,晓敏说起了她的过去:

那时候的我很不满,为什么我的待遇总比美丽差。我恨她,我真的很恨她。因为这个恨,我用了二十年的时光来研发长生不老药,来证明外在美是永恒的。可是, 这无法消掉我心中的恨。我又用三十年的时光来研发整容技术。就这样,五十年过去了。整容技术得到如期的欢迎,但是我的心却变得很空虚。所以,我决定去探望美丽,心中希望从她那里找到一个答案。

那时候的她,已经很老。我把了把她的脉。我知道她剩下的时日不多。我说道:“你老了。”

美丽说道:“美丽是短暂的,生命也是一样。”

我拿出回春丹,想把她从死神的手中抢回来。可是,她婉拒了,“生命最美丽的地方,就在于它的短暂。”

我:“你死后,就没有人再歌颂内在美的重要性。”那时候的我真的很不希望她就这样死去。

美丽:“不,我没有完全的逝世。我生命的某一部分已经残留在这个时空。不管过了多少个冬天,人们的心中永远都会有我的脚迹。”

我:“你不畏惧死吗?”

美丽:“不怕,因为死亡只是灵魂从躯体的解脱。而且,我心中已经没有遗憾了。”

顿了顿,美丽接道:“可是你不一样,因为你还没找到。”

那时候,美丽还未把话说完,已死在我的怀中。就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我选择继续活着,活着看这个世界。有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持活着,直到我遇上先知;他打开了我的心房。

晓敏:“现在,他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倘若你问我,这些年的等待值得吗?我会说,值得的。”

比特点了点头,保持沉默。

晓敏:“将来有什么打算?”

比特:“我想写一本小说,写关于我的故事。”

晓敏:“你有喜欢的人吗?”

比特想了想,道:“目前没有。”

晓敏:“有的话,记得要勇敢告诉她。”

停顿了许久,比特:“先知知道你是丑陋吗?”

晓敏摇了摇头。

一个月后,晓敏老死。比特将她埋在先知的旁边。

“这样你们就不会寂寞了。”

第二十四章

有一天,长老约了比特出来。

长老:“很抱歉。”

比特脑中充满疑问。

长老:“我终于要走了。”

比特搞不清状况。

长老的手指向桌上的老鼠药:“我喝了。”

比特不明白为什么。

长老:“没想到我会成为我最痛恨的那种人。”

比特:“为什么?”

长老:“我已经无法承受失去了。”

比特保持沉默。

长老:“我一直没跟你好好说话,因为我好害怕有一天,你死的时候,我会痛哭。”

比特点了点头。

长老:“我的同伴都死了,但是我还是好好地活着。我害怕活着。”

比特:“我没怪过你。”

长老:“我真的是个孤独的人。”

就这样,长老发了半小时的牢骚。但是,他没有死去,只是变成了个植物人。

在医院里,比特:“医生,植物人会思考吗?”

医生:“照理说,他的脑还是很活跃。”

比特:“那么,他会不会感到寂寞。”

医生没有回答。

有空的时候,比特会去探望,顺便换上一束鲜花。

有一天,比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了另一个“女天使”。他走上前问道:“你好!我叫‘智慧’。你呢?”

“女天使”:“我叫‘幸福’。你好!”

-完-

Thursday, 24 January 2013

《杀手》小说

第一章

“迪…迪…”收件箱的铃声响起。

我望了望床旁的电脑荧幕,心知道下一个目标已经锁定。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想知道,因为知道了,并不会带来好处。但是,他们应该庆幸,不然他们没机会看到明天的日出。在我继续说明前,我想在这里声明一件事,我是位杀手。

其实,杀手没大家想像的恐怖。至少,我们不是超人,我们会受伤、会老、会死,甚至也有所谓的七情六欲,而不是活在刀光剑影中。毕竟在这二十一世纪,我们总不能天天都在谈杀人。杀手杀人被人杀,是不变的哲学。今天我活得好好的,但隔天我可能四肢分离,向阎罗王报导。所以,我们活得很潇洒,至少不把世界末日放在心上。基本上,我们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说也奇怪,今早睡醒,头有点晕,昨夜把前天杀人赚到的钱花了。在模糊的记忆里,我好像是烧了一半的钱。心想,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有为青年。在场的一些人都看得很心疼,但是我享受他们这些惋惜的眼神。许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但是活着已经和杀人不需要理由一样。只要确定时间、地点和对象,我就去执行任务。是的,杀人也是种任务,虽然对世人而言,它并不单纯。其实,我个人认为,生儿育女这件事更加不单纯。为什么有些人生了儿子,却过后又把他抛弃?他知道这种行径有多不负责任吗?到底养大孩子的长辈是用什么心态去看待、去坚持他们所做的事? 闭上眼睛,我思索下一步。我喜欢这种冷静思考的感觉,至少没有杂念,也不需要去想人生大哲学。昨夜喝下肚的酒还有少许的化学作用,所以我并不完全清醒。但是,在越不清醒的情况下去想如何杀人,那也是件幸福的事。而且,点子也会特别离奇,而且离奇是件好事,至少没人会猜到谁是凶手。抱歉,别打扰我,我正想着如何去杀一个人。

打开窗帘,阳光溜了进来,我一手挡在眼前。真讨厌这刺眼的光线!杀手是份见不到光的职业,但也不算是夜生活,毕竟大白天杀人也没差,而且多了份成就感。倘若没有任务,走在大街上,我们这群所谓令人害怕恐惧的杀手,也只是路人甲,生活单纯到像邻家的二世祖一样。我们什么都没有,有的就只是花不完的钱。有钱,是件好事,但是没命去花,就不见得好多少。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2012年12月19日。还有两天,世界就预言结束。那或许是件好事。十年了,我已经糊里糊涂地度过十年。至今,我是个单身汉,因为爱钱的女人比爱我的女人还要多。在我的女人当中,没一位是劝我要珍惜生命,告诉我人生的十年不多。她们关心的不是我,就像我关心的不是她们。我们都只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今天的思绪很乱,就像一夜醒起,发现生命就要结束,而感到惊慌。但是,惊慌是一回事,而人生是另一回事。你或许会问,为什么我是位杀手?我也说不上原因。总觉得世上倘若真的有选择,没人愿意、也没人想去做一件大家讨厌的职业。小时候,我也想成为大英雄,就像那种在屋顶上漫步,维持正义的大侠。大侠,这二字,遥远得很。

我说了这么多,但好像还没好好地介绍自己。我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怎样的。但是,过去就让它过去,我也 不想去追究。在我早期的记忆里,我仿佛是在一间偏僻的孤儿院长大。我也不知道,在那里,我都做些什么。或许认识我的长辈可以告诉我,但是我也记不起那孤儿院在哪里。我记得,孤儿院有这么一个书架,摆满了许多书,而当中有我爱的金庸小说。金庸的大侠都很正义。在我心目中,他们都比包青天强一百倍,不,应该是一千倍。我怎么会认得字?我也忘记了,但肯定不是以身俱来的本来本领。

小时候的我,心里有这么一个疑问:到底世界上真的有武功吗?轻功是否真的存在?倘若有,那应该会很好玩。一掌就可以劈死那些你看不顺眼的人。这谜团在许多年后,我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但是,这一切都有它的代价。

五岁时,我离开孤儿院。我记得很清楚,那神秘的眼神。那是个炎热的下午,而当时候的我五岁。一位扬名例外的魔术师来到我住的孤儿院表演。他的表演精彩绝伦,一项接着一项,真的把我们所有的小孩子都吸引了。那时候的我看得不停拍手叫好,跟其他小孩一样。

表演结束,魔术师突然走向我,问道:“你对魔术有兴趣吗?”他带着一个神秘的眼神,至少不是我能描述给你看的,只能说是那种令你害怕但却无法抗拒的神秘眼神。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教我吗?”

他也笑笑地点了点头,过后走向院长。他们谈了很久,在办公室内。我一个人傻傻地望着,觉得自己就要被这叔叔带出我呆了不知道多久的孤儿院。是的,如期,他握了握院长的手,后走了出来。他牵着我的小手,走出孤儿院。那时候的心情很复杂,像条染上许多色彩的布。过后,我踏上了魔术师的旅途,而这位好心叔叔的名字是杰克。

因为我悟性很高,我比其他同门师兄早出师。那时候,我很高兴,也很期待我大展拳脚的一天。但是,现实并不完全美好,或许就像街边阿嫂所说的人算不如天算。随着科技的进步、改革,魔术失去了它神圣的光辉,成为了骗术,而较晚出道的科学则成为真理。

但是,这残酷的现实或许对一位热血青年而言,并不算什么。我们什么都不怕,我们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我们相信自己就是那下一位的成功人士。我们身上流着的正是那可以改变世界一切的血液。虽然许多人都那么认为,但是很少真的办到。

不屈服于现实,我一直都是。我压根里不相信自己不可以将魔术发扬光大。生活再难熬,但是,我总告诉自己,万事起头难,而一切很快就会过去。那时候,学魔术的时候,一群人傻傻地不断练习,那时候的疲惫比起现在的,多很多。

苦难在欢笑中缩小,在鼓励中消失。但是,我接收到的不是这些正能量。每天疲惫的演出,换来的只是无限的讥笑,而不是期待的赞叹。他们的讥笑在黑暗中放大,在房里孤独的我,慢慢无法承受,而有痛哭的冲动。但是,泪水没有落下,或许这一切不值得它落下。

倘若我早点出师,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我不知道,但是人生就真的没有如此多的倘若。

第二章

倘若有一天,路上的一个陌生人突然抓着在行人道的你问道:“你相信魔术吗?”

或许你的答案是不相信,这我能完全明白和体谅。毕竟魔术,就好像功夫。普通人是无法接受这些东西存在的事实,但是这不说明我不是普通人。我不骗你,倘若我告诉你,我知道在世界某一个角落的你会有一天读到这篇文章,后慢慢地读下去,而且会慢慢地喜欢上。或许你会说,我骗你,但是这一切重要吗?我只能说这是种定律,一种宇宙间无法磨灭的定律,虽然你否定它的存在。

科学需要解释。但是,科学的解释不证明什么,也不代表什么。每一年,看法都在改变。今天,我们说好事情是这样的,隔一天,另一个人就跑来推翻。而且,有时候,我也会质疑它的正确性。每一个道理,都用某件事去证明,而又由某件事去证明那件事,但是这就好像一个问不完的十万个为什么。你说苹果会掉下来,因为有地心引力。你说为什么有地心引力,因为苹果会掉下来。所以,你说的是:苹果会掉下来,因为苹果会掉下来。别生气,或许我说错了。但是,连我说错的说法,到了科学这一边,也只能是个假设,需要去证明。但是,这不说明我讨厌科学。毕竟,因为科学发展,我们才有今天的科技。人总该学会感恩。

魔术和科学不一样。魔术最不想给予解释。魔术不想揭下它神秘的面纱。是的,我们有点自恋,就是喜欢看到人们惊讶的眼神。这种神态很特别,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到。但其实,杀手也不赖,至少可以看到不同的死相。蝙蝠侠的仇敌小丑王说:“你知不知道,或许我比你更加了解你的朋友,因为我看到他们死前最人性的一面。”这话题带点争议性。不如换个说法,其实我们对朋友的了解是有限的,就好像我们不知道我们的朋友在我们认识前是个怎样的人,有什么机遇。但是,这没有改变我们聚在一起哈哈大笑的现在。

与其继续卖关子,我不如简单地解说魔术。魔术,可说是一种透彻人类缺陷的表演。或者说,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自大。他们不知道他们本身隐藏了无数的盲点,而魔术就是基于这些盲点而创造的。表演魔术的人,很强,因为他们深知自己的盲点。因为知道盲点,他们会去注意,所以不容易受骗。但是,这也造成我们人生很无趣。无趣的人生,并不代表没有意义的人生。

人生充满着转折点,就好像杰克会选上我一样。或许他一眼看出我是可造之才,也或许没有。但是,我没去追问。真相,有时候,可以很简单,但同时却也可以很残忍。今晚的表演,跟往常一样,吸引了几十位小孩和几位特地来揭穿魔术面具的大人。是的,所谓的大人就是些无法相信童话故事的人,他们无法相信地球不是圆的。最难以理解的是,他们之前都相信地球是方的。现在,他们在讥讽着我,但是却依然看不透我的表演。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虽然我现在不能解释你用了什么伎俩,但是那只是某种我不知道的伎俩,所以没什么好新奇的。很奇怪的解释,但是我已经慢慢习惯。很多东西,都在无形中习惯。他们说,倘若世上真的有魔术,怎么就不见得我们魔术师都变钱?第一,他们所说的不是魔术,是魔法。第二,即使真的能够,我也不会,因为我是位有骨气的魔术师。

你们或许会觉得我和其他魔术师,来来去去的就只是那些表演。但是,你们不妨问自己,你们的点评来来去去的就是那些,来点创新的,好吗?你们看着我的表演,研究我表演的污点,但是你是否察觉我那滑下的泪水。没有?没关系,那是我开心的泪水,因为今晚是我最后一场魔术表演,希望你会铭记于心。

人生是一场面具表演。看见不同的人,你戴上不同的面具。有时候,我怀疑你们的表演比我们魔术师还要精彩。或许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在科技化的时代,我,魔术师,已经失去了立锥之地。十年如一的表演,十年没成果的表演。我知道你们敬爱的爱迪生会说,你看我在研究灯泡的时候,做了2500次实验,这些实验不是失败的,它们证明了某一样东西。我赞同他的说法,但是同一件事不需要太多次的证明。

我知道,我的人生需要改变。所以,我选择放弃。放弃或许不是许多人想象的结束,因为放弃是一个选择,而结束是一个结果。道理很容易自相矛盾:人要学会放下;我曾想过失败,也曾想过成功,却不曾想过放弃。是的,歪理听多了,你也会有出口成章的一天。

踢着路上的沙石,我思考着还没交付的房租和往后的日子。脑袋空空的。倘若人生是一种对梦想的追求,那该有多好。为什么我们就要吃喝玩乐?吃饱了,待会儿又再吃。一切好像芒无止境。或者说,人生只是一场梦,而我们都有梦醒的一天。

突然,一位黑色外套的老人在面前出现。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但肯定不是走来的。因为走来的,毕竟有脚步声,而我也可以老远看到。我看不清他的脸孔,因为四周的黑暗。但是,他那尖锐的眼神不得不令我心寒一下,就好像老鹰瞪着它的猎物一样。我成了别人的猎物?

“有兴趣当杀手吗?”陌生人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不耐烦地回答道:“没有。”或许那时候我只是烦,而不是心情暴躁。

“可惜,你有杀手的命。”他轻轻地说道,似乎心中有所失望。

“没关系,这是我的名片。若有兴趣,就来找我吧!”他继续说道,期盼着我的回心转意。

当我想在他的面前撕毁那张名片的瞬间,他消失了。他的离去,跟他的到来一样,一样的突然。或许,有时候,人生就是等着这种奇遇。但是,我,还是惊呆了,停下撕毁那张名片的动作。虽然上天派了个改造我生命的大使,但是我看不见他头上天使的光环。难道天使也是我们常说的恶魔?摩托车路过了几辆。

工作连续找了几天,但是我全都碰钉子。钉子碰多了,信心也频临绝种。但是,没人发现我这可怜的动物,所以我继续是个无业游民。在这个文凭挂帅的社会,什么都说教育,都说文凭,而我手头上,一张也没有,真的有点抱歉。他们见文凭不见人,有者还在应征职员后面加“有经验者为佳”。抱歉,我好像根本不符合条件,连上诉的余地也没有。想找个厨子的工作,老板嫌我炒得太淡。我说,我能改,但是他说他没北京时间去等待。我说,不久。他说,很多人都是这么说的,但其实我们都知道,需要一段时间。

“有兴趣当杀手吗?”他的话不断地在我脑海中旋绕。

虽然杀手不是个光彩的职业,但是它不需要文凭。或许杀手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改变,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出路。我心想,不妨去尝试吧!

许多时候,我们去做一件事,是因为一个念头。念头错了,我们就走错了,而且不能回头。俗语说得好,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生。或许我的借口很烂,但是就这样,我成为了杀手。倘若我没遇上他或我找到工作,我否许不会成为杀手。而那又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人生?可是,生命没有如果。

第三章

23号木屋,黄金路石头街。 看着手中的名片,我开始怀疑这张名片的可信度。那像谜一样的老人会不会是什么诈骗集团的首脑?而他所说的杀手这职业也是另一道谜题。而我却如此乱来,来到了这恐怖的街道。或许在我的基因里,隐藏着这种不怕死的因素。

黄金路石头街离市区并不远,而且,石头街曾经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倘若有什么节庆,这条街道可说是挤满人群。但是,这一切都成了发黄的历史,没有人愿意谈起的过去。八年前的五十条人命案,这里一夜间变成了贫苦人家的住宅区。稍微富有的都搬离,到别处谋生。这是一条被诅咒的街道,他们说。年轻人纷纷离乡背井,到别处谋生。到了今天,这条街连苍蝇都没有,而我并没有说笑。

为什么一个老人会在这种荒野的地方生活?他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想到这里,我不禁不寒而栗。或许这一切只是我凭空想象而已。但是,这一想,我的犹豫不禁多了一点,但是,这却无法阻止我走下去的脚步。我是个怪人,但也或许不是。我总觉得,边走路边想东西是最清醒的。直到目前,我还未找到一个要我停下的正当理由。

走着走着,我走到木屋前。木屋后面是片大森林,而四周则是一排又一排的木屋。但是,我还是犹豫了。这排排的木屋都好像荒废了很久,野草都已经到处乱生,连好好的大门前也长了棵不小的野草。

我顿了一顿,到底我是不是在跟恶魔打交道?肩旁上仿佛出现了恶魔和天使。天使说,那老人来着不善,所以还是不要自投罗网。恶魔说,若不进去的话,我便白走一趟,而且,我应该何去何从呢?当时候的我左右为难。我不知道哪个想法是正确的,因为毕竟两个都是我想出来的。倘若有人只告诉你两个选择,你就只会为了眼前的两个选择而烦恼,完全忽略了那存在的第三选择。是的,那时候,我还有一个选择,就四处走走,方正都来了。但是,这第三选择没有在脑海浮现。

突然,老人的声音夺门而出,就在我思前想后的时候。 “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门同时打开,而老人正坐在大门前。我觉得这老家伙真的是不简单的人物。到底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到来,难道是每晚做着同一个戏码,希望有一天可以骗上一只傻瓜。是的,我就是那个傻瓜。我走了进去。

老人开口道:“还在犹豫吗?”

我点了点头。倘若不犹豫,我已经敲门。倘若不犹豫,我也可能已经离开。

“那么不妨进我家的客厅,听我说一个故事。”他说道,没有勉强的意思。但是,我好像没有选择,或者我没想太多,就尾随老人走了进去。

客厅很简陋,没什么椅子。前方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把武士刀。怎么这家伙不供奉祖先,但却供奉一把武士刀?他叫什么名字呢?

老人握起那把武士刀,怜惜地看着,说道:“这是我爷爷的。”

难道他要说的是一本武士刀的故事,我心想。

他接道:“小时候,爷爷总是抱着它,每天抚摸着它,就好像对着自己的老情人一样。看久了,那时候年纪很小的我便要求爷爷教我刀术。那时候的他很高兴,我也很高兴。虽然爷爷已经一把年纪,但是他总是很轻易地把我玩弄在鼓掌之间。每当我倒下,他总是喝道:‘把武士刀拾起来!’,等待我下一轮的攻击。”

我再次仔细看了看那把武士刀,依然不知道他的含义。我是个糊涂的人,那时候的我也没去质疑他的话,至少没有必要去考量每一句话的真实性。

老人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听了这故事会有什么感想,但是对我而言,爷爷要我拾起来的,不只是武士刀,而是勇气。”

顿了一顿,老人问道:“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进入了话题,等待着答案。我没有回答,至少他的故事没有感动我。

“犹豫是愚蠢的。倘若连第一步都不敢踏出,那么也别期盼下一步、或下下一步。害怕,只能使我们失去更多。”

我依然没有回答。

“其实,即使你过后不想成为杀手,我也不会逼你的。毕竟这是你的选择。”老人看似委屈地说道。 或许你的想法跟当时候的我一样。觉得这是有退路的选择,但是这么想就错了,路往往只有一条,叫作走下去。很少人会去吃回头草的。为什么?因为你会想,我都已经付出了,为什么我还要选择回头呢?

“我想拜你为师,成为一名绝顶的杀手。”我肯定地说道,虽然带着尝试的心态。

“那么,我答应你的拜师。从即日起,你就是我‘老人’的门下弟子。”他接道,很是高兴。或许他孤单得很,大半终于找到人陪他了。抱歉,我不是说我是疯子,因为再疯,也比不上读着这故事的你。

“我想成为英雄,可以吗?”我小声地叹道。

“英雄,和杀手是一样的。只是英雄是有选择的杀手。一万个杀手中,只有一位英雄,但一万位英雄中,只有一个不是杀手。所以,这种比率,很少人是英雄,因为毕竟一千个人只有一个杀手。”

我不置可否,只好保持沉默。但是,倘若他给的数目是正确,那么我岂不是千中选一?但是,想到倘若有一天我成了大英雄,那么我岂不是一千万中选一?好大的一个数字,用十个手指头恐怕也数不完。

虽然他是我的师父,但是我还是不认同他的说法,就像你可以不相信你老师说的话一样。在我心中,英雄是有原则的杀手,而不是有选择的杀手。因为每个杀手都有选择;杀还是不杀。而,英雄是杀那些大家认为有罪的人。倘若是那样,那应该不难。

“尽管如此,人总爱把英雄神圣化;虽然同样是杀人,英雄杀人叫除恶,杀手杀人叫谋杀。将来是英雄还是杀人魔,那就得看你个人的造化了。”师父娓娓说道。

“谢谢师父教诲。”其实这种不同说法论,我早就听过,但是我没有猜穿,毕竟猜穿了,也没钱拿。抱歉,在我视钱如粪土前,我还是有重视它的过去。

“你觉得你自己有什么特色?”师父问道。

“我懂得魔术。”我答道,但是内心里却百分百地希望他不会问起我为什么放弃表演魔术了。那是我心中的刺,我不愿意有人跑前来散盐,然后问痛吗,即使他是我的师父。

“出自何门?”他好像不关心我放弃的理由,我真是庆幸。

“教我的是个叫杰克的魔术师。”

“ 杰克。”师父眉上一邹,说道:“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魔术师,好吗?”

我是个随便的人,对这些东西并不关心,就好像我到现在都还告诉师父我的名字,而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一样。反正,就只是个称呼,我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想想,这老头也不是什么怪胎,不难相处。

“你会上网吗?”师父问道。

我点了点头。在这个科技时代,我可是所谓的新人类,哪里可能与科技落伍呢?恐怕我在面子书上的朋友数量会比他多上数十倍。虽然我在真实生活认识的人不多,但是在网上随便结交的倒也不少。网络聊天安全得很,一切都可以是虚假的,包括年龄。

“别带这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人,就要懂得与时并进,尤其是杀手。一个杀手对枪的了解往往比警察还要深入,虽然我们没有专业训练。别怀疑,我们有的可是实际训练。”他说道:“这是杀手的网页,我已经帮你开了个户口。你填妥户口的资料后,就可以去那间客房睡。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带着沧桑的背影,他步入睡房睡觉。那一夜,我睡不好,因为对此时此刻的我而言,杀手界就好像不为人知的江湖一样,充满神秘感。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 忽然,手机的收件箱的铃声响起。我望荧幕看了看,是那无聊的西门。西门不是什么真实人物,是我在面子书认识的。打开面子书,敲了敲西门的头像,送了封信息。

我:“什么事找我?”

西门:“找你就要有事吗?”

我:“你真是个无聊白痴的家伙。”

西门:“多谢夸奖,你的工作进展到怎样?”

我:“倘若我是女的,肯定怀疑你是什么犯罪集团。”

西门:“那你也得要有令人犯罪的身材。”

我:“倘若没事,我想下线了。有点累。”

西门:“那么,好吧!再见!”

我:“晚安!”

总算摆脱了,当然这句话,我没写下去。

第四章

与其跟那个废才聊个天南地北,我下了线,在杀手社的网页游水。其实,杀手社的网页界面设计基本上很简单,就有几个板块,和论坛没什么两样。下面还有个聊天室,叫作杀手江湖。我看了看四周,都是些无聊的话题,如:到底一分钟内,你可以杀死多少个人、你可以吃下多少碗云吞面、你喜欢什么颜色。有者还在这些话发表他高尚的言论。真奇怪,难道杀手都是些怪咖。但其实,应该说,是怪咖的,未必是杀手。板块分别有江湖大事;活动基金筹募;杀手动态;知多一点点。

看到活动基金筹款,我在想,杀手不都是些有钱人,怎么还要筹募呢?真的是,杀了人还要收保护费。不,应该问,杀手还要付保护费? 江湖大事的第一条新闻:两星期后将是“天下杀手武斗会”,有兴趣者可以报名参加。活动写得一点也不马虎,内容包括宗旨、时间、地点、目标、申请资格及表格。

至于杀手动态,那基本上是谁被谁杀的新闻,还有一些杀手的精辟报导。这些狗仔队,看来都是些身怀绝技的,一般也应该是忍者出生的。不然,怎么可以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写出这些报导?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

其中一项是黑衣客的专人访问。题目写得很亮,即“黑衣客的面具”。

记者:“好高兴您会接受我们的专人访问。”

黑衣客:“这是我的荣幸。”

记者:“听说你杀人前有一个癖好。”

黑衣客:“是的,我总是问他们‘1+1=多少’?”

记者:“相信读者们都很好奇,到底答案是二吗?”

黑衣客:“是的。他答对后,我就一枪送他去西天,并说道‘你知道太多了’。”

记者:“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癖好呢?”

黑衣客:“这其实也说不出什么癖好。我很喜欢看到人们在临死前对死亡的恐惧。”

记者:“最后一题是,为什么你总喜欢一身黑色的打扮。”

黑衣客:“因为,黑色代表神秘。”

几天后,黑衣客不再黑色打扮,有时红色、有时蓝色、也有时黄色。可是,黑衣客的名号却还是保留下来。或许这道理和恶魔的道理是不谋而合的。倘若你出生是恶魔,那么不管你日后做了多少件事,你也不会是被歌颂的天使。

那里也有杀手排行榜;第一名是死神、第二名是凶命、第三名是绝世双骄、第四名是剑魔,而第五名竟然写着两个熟悉的字眼——老人。是的,老人是我的师父,倘若你忘记了。

师父的描述如下:

在杀手界中,可以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奇杀手。他就是不曾老的老人。他拥有着绝世的武功,丝毫没有苍老的迹象。 最后一个板块是知多一点点。

今天的谜题:黄色苹果(猜一人物)

谜底:黄飞鸿(黄非红)

很奇怪,难道杀手就杀人,杀到麻木了,所以要找一些无聊的东西做做。

潜水好一阵子后,我的眼睛也开始累了,所以我就进房睡觉。房间不大,很简陋,就只有一张床,连书桌也没有。

隔早,我是被石头敲醒的。当我要大喊时,师父很镇定地说:“从你成为杀手的那一刻起,你就要时时警惕。若刚才我发的是暗器,你也只能认命。洗刷后,到客厅来。我在那里等你。”

这是什么师父,一大早就跟我说些不吉利的话。我签的可不是生死约!但是,往后的日子,我持续地被师父磨练,直到师父身亡。随着时间的流逝,师父所丢的石子渐渐变快,而且越来越狠。我的警惕能力也同时大幅度地提升着。到后来,我开始意识到杀气,甚至是喜怒哀乐。但是,那也是很后来的事,就好像现在的你不知道十年后的你会是个怎样的人一样。倘若你知道,你会感谢每一位改变你的人。

走到客厅,我看见师父依然坐在昨夜的椅子上,而且是昨夜同样的姿势。

“你有什么疑问吗?”师父问道。

“师父,为什么你觉得我有杀手的命呢?” 我问道。

“你相信面相吗?而且那时候你身上散发着一股怨气。”师父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答道,虽然觉得师父有点老古董。老实说,我很好奇,但是知道答案后,却又不屑,或许这就是人性,人性本贱。

多年后,我不再相信算命。那一天,我的目标是一位算命师。我客气地给那算命师算命,一切很平静。或许大浪来临前,总显得平静。

“兄台,看你的面相,你的前世是一位有智慧的人。今世,虽然没有荣华富贵,但是 … ”那算命师朗朗地说道,有点神采飞扬。但是,他还没把话说完之前,他已经步上黄泉路。倘若他真的懂得算命,那么他应该算出我是个杀手,正确来说是来杀他的杀手。此外,他也应该知道明年的今天是他的忌日。所以,倘若什么东西都可以算到,那么就不会有人们常说的人算不如天算。一句话,我不相信命运主宰我们。

“你学过魔术,是吗?”师父问道。

“是的。”我没好气地答道,毕竟我还没吃早餐。

其实,杰克是一个很好的魔术师。他教会了我许多事。出师前,他对我说: “魔术基本有三种;变术、换术和幻术。到此为止,你是我唯一把三样都掌握得如此出神入化的徒弟,将来你也许是唯一一个。好好努力吧,比特!空闲的话,记得要回来探望我。”

是的,比特是我的名字。

出师后发生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一言以蔽之,我面对残忍的现实,虽然我尽我所能令现代人相信魔术的存在,但是,一切是徒劳无功的。

五年后,我重新回到学艺的地方。那时候,魔术学院已面目全非;魔术学院已被拆除,杰克已不在,师弟们都好像都从人间蒸发。但是,这却令我要发扬魔术的决心打上一个强心剂。所以,我更加努力。在内心深处,我深信,我是魔术的最后传人;我背负着复兴魔术的重任。

第五章

或许日又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曾梦见久违的杰克。他依旧那么慈祥,那么的令人想接近。我没什么必要隐藏我内心的想法。很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突然叫我去表演。但是,我说我还未练好,怎么可以上台献丑。他说,没关系,有谁不是经历错误,才学会成长。我点了点头,上台表演。

那是我第一次表演,我很紧张。一霎那,很多眼睛都停留在我身上,没有离开。我的手在发抖,失去了平时熟练的节奏。我表演得普普通通,只能算失水准的一次。我可以感受到汗水流过我脸颊的触觉,多么的不自在。表演完毕,杰克没问我的表演,只是问道:“你觉得魔术是什么?”

我:“魔术就好像一种艺术,但却比艺术高尚。”

(其实,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就好像你欣赏一个人,但是有时候你也说不上原因。这是种感觉。)

杰克 :“是吗?那么,你对魔术和功夫的看法呢?”

我:“功夫跟战斗有关,而魔术没有。”

(这简直是两回事,就好像你问蔬菜和鸡肉有什么不同,但是我还是很冷静地回答。)

杰克:“ 是吗?”

我: “难道不是吗?”

杰克:“你将来会知道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后,便一声不响地消失。而我从梦中醒来。很奇怪的一场梦,我已经没遇见杰克很久了,而且我已经表演魔术无数次。但是,为什么还会这样。一切都很真实,就好像以前一样。我摇了摇头,到底自己怎么了。

其实,师父很少说话,是个很无聊的老人。他有时候会说几句,有时候什么也不说。今早,他叫我随他到庭院。我也跟着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做东西就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还是做了。

到了庭院,师父说道:“你在这里也呆了好一阵子。还习惯吗?”

我点了点头。

师父:“你相信我是个杀手吗?”

我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没有不相信的理由,虽然我也没有相信他的理由。我选择相信别人。 师父:“身为杀手,我们免不了会跟人交恶,所以懂得功夫会对自己很有用处。与魔术一样,功夫也是种艺术。外行者认为我们的拳脚只是打倒对方。他们忽略了打斗的环节。假如一个人一拳向你打来,你会有两个选择,一是硬碰硬,二是躲避。你会怎样?”

我:“我会躲开敌人的拳头。”

我自信地回答道。这种问题就像道德教育的问题,很容易解答,但很难办到。你看到老婆婆要过马路,你会跑过去扶她过马路吗?我应该不会,除非我太有空了,就像在城堡没事做的白马王子。

师父点了点头:“你对了一半。我会化掉对手的拳头,后来个措手不及。”

我暗暗赞道。小说看多了,但为什么我又没想到这个答案呢?算了吧,看来师父也是金庸迷,或者练的真是太极。一粒大西瓜,把它切一半,一半给你,一半给我。

师父:“功夫不是力取,而是智取。功夫的宗旨不是硬对硬,而是以柔克钢。若是硬对硬,那我们就没有学武的必要。”

我:“师父,到底我们要如何办到呢?”

是的,这就是最关键的问题。虽然许多事都是从很根本地做到,但往往要办到并没有像说的那么容易。

师父:“这些都来自经验。有了经验,你就会很自然地施展出来。倘若我念武功诀窍给你听,你也只能似懂非懂,或者只能依样画葫芦。一旦遇上实际作战,你就无法施展。只有经验,你才会完全明白。所以,我只会传授你功夫的基本功,其余的就得靠你自己的努力和天分。”

什么螳螂拳、什么降龙二十八掌、什么一阳指、什么弹指神功?最终,这些招数讲究的是内功修养。倘若你没有内力,这些功夫只能当作笑话来听。所以,要学会功夫,就需要深厚的内功。这句话,谁都知道,但是这师父也有点不负责任了吧!他都在说废话。

师父:“随我来。”

只见师父跑向屋后的森林。我马上提起脚步,跟随。整个路程,师父就好像日常走路一样轻松,丝毫没有喘气。反之,比他年轻许多的我则有点断气的感觉。我打从心里佩服师父。我的心脏就快奔溃,脂肪就要从我本省已经瘦骨如才的身子流出。天呀!运动简直是宅男的克星。

但是,师父还是有人性的。在我被抛到很后头的时候,他就放慢脚步,让我跟上。当我慢慢地跟上的时候,他又提快脚步。不,应该是说没人性,一切就好像无尽头的折磨。当你以为痛苦就要结束,但它却一再延续。跑着,跑着,我们跑到一个茅屋。茅屋里面有一只鼓。

师父:“万功,从内起。所以,在还没修行内力前,我希望你可以寻获心中的宁静。”

我点了点头。 师父:“从今天起,你将会在这里打鼓。”

我:“可是,我不懂得音乐。”

师父:“难道你生出来就懂得魔术吗?”

自此,我开始了打鼓的生活。每天,我在师父的木屋和森林的茅屋来回。

其实,也不完全是打鼓的生活,多半的时候,我都在用手机上网,浏览面子书和杀手社网页。是的,杀手社网页的人都蛮热情的。我开了个帖,叫作:“成为杀手,就要学会打鼓?”不久,就有人回答。

绿豆:你是搞音乐的?

神枪手:刚刚有一个鼓手被我射了十五枪,真爽。

鲜花:绿豆,你有想吗?倘若想我,唱歌给我听。

神风:那是什么狗屁结合?!

音乐家:难道你没听过有人是被音乐吓到死的?

情魔:学唱情歌更好!

接下来还有更多无聊的回答。结论是杀手都是些怪咖。

此外,我也发现这个杀手社为什么不是很多人知道的原因。其实,倘若要加入这杀手社,必须是通过原本是这个杀手社的成员才可以加入。换言之,要加入,也得有认识的人才行。而且,其中一条规则是你承认你是位杀手。过后,它的网址也超级长,而且胡来,保证你用尽自己脑筋也搞不懂那个网址是在写些什么,简直是火星文。虽说如此,倒是有一个版块是在解码的。他们说,这网址包含了前人无上的智慧。是的,智慧,我说。我不急于去证明。

虽然我想不到打鼓跟武功有什么关系,但是有时候,我们就得做些徒劳无功的事。其中一件是打鼓。

第六章

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当你糊里糊涂的时候。天天起来,我没做什么意义的事,就是跑去打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不短,但还是过了。今早,我本以为要去打鼓的时候,师父叫住我,问道:“一个月的打鼓,你领悟到什么?”

我什么也没领悟到,只好随便说一些话:“鼓声好像我们的心跳声。随着鼓的起与落,我们的心跳着。”

师父摇了摇头,吩咐我继续打鼓。其实,我觉得我的话很有意思,至少应该得到少许的鼓励。

又过了一个月,师父又问了我同样问题:“从这两个月的打鼓,你领悟到什么?”

我真的是有点惊讶,难道他没有新的问题吗?这道问题,有什么好纠结的?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我还是给了另外一个我觉得满意的答案:“不管鼓声有多大,到最后什么也没留下。我们盲目的追求,换来的只是无穷的贪欲。”

师父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很好。这就是佛教中的空。我悄悄地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了,我不带走一片云彩。现在,我会把你的鼓拿走。是时候学打无鼓的鼓声。”

这师父真的是杀手,他简直是哲学家。我再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个冷血的杀手。我惊讶地问道:“可是,这怎么可能?!”

师父没有理会我,道:“当不平凡的都是可能的事,那么还有什么不可能?”

是的,师父难道是相信了金庸写的独孤求败,那无剑胜有剑之说。那,我也读过,但是算了吧!我也只好认命,去打鼓了。我首先用头,过后用手,再过后用脚。

一个月后,师父还是问了我同样的问题:“你学会了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虽然我很想说打鼓不用鼓枝,很痛。

师父道:“其实,这宁静的森林,一点也不宁静。东边有流水声。西边有座随着风摇摆的稻田。在领悟‘空’的同时,我们也须要正视‘有’。只有‘空’与‘有’达到协调,我们方能明白中庸。”

快嘴的我道:“师父是在教我佛法吗?”

师父摇了摇头:“万物本是同根生,所以许多事就得见仁见智。就好像是把菜刀,到了不同的手,就会有不同的用途。”

我继续等待师父的解释,而师父也知道我在等待。时间在我们之间路过,没有痕迹。

师父:“佛教的中庸之道与道教的阴阳学有莫大的关系。这些道理却与打斗中的攻与守符合。 当你不断地攻击时,往往你会忽略了防守。在盲目防守中,你又会失去攻击的机会。在阴阳学中,若黑色是攻击,防守就是白色的部分。当然,黑白将会不断转换。所以对武术家而言,攻击时不可忘记防守,防守时不可忘记攻击,因为它们是相互连接的。再者,在球场上,很多人都说,攻击是最好的防守。这句话说得不错。可是,一旦敌手反击,他们的防守就会不 堪一击。功夫亦是如此。”

顿了顿,师父接道:“或许探讨武术好比学习哲学,而打斗就是哲学的实践。今天,我将在你的身上灌输一些内力,并运行数周。你得默默记得如何运行这一股内力,因为,你就得自己运行内力。”

说完这些话后,神圣的一刻终于降临,师父将一股很暖和的内力传进我的身体,并运行几周。同时,他也在一旁解释那股内力所经过的静脉。每当内力运完一周,我可以感受到内力在无形中增强。此后,除了每日早晨的警惕练习,修炼内力也成为了我将来的每日作息。

临走前,师父说:“明早,我会带你随行去执行任务,所以今晚早点睡。”

“可是,今天我才刚刚学习运行内力。明天我就随你去执行任务,会不会太快了呢?”我问道。我什么也没准备,假如明天就英雄早逝,怎么办?

“不会太快,反而太慢了。”师父转身回离开,留下我一人在那里运行内力。他的心意已决,我的话改变不了他。 运行数十周后,我不知不觉地入眠。应该说,我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我很想在面子书上写“明天,我就要去杀人,或被人杀了”,但是这是违法的。不然,我会有一堆无聊的留言,如:你怎么了?你受到什么刺激?别想不开! 隔早,吃完早餐,我们便向目的地出发。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里?”我问。

“机场。”

“离这里远吗?”

“大约五十公里。”

我们一老一少地跑向机场。因为平日的练习,五十公里完全只是小儿科。抵达机场,是三小时候后的事。是的,我们跑了三小时,但是一点也不累,连大气也没喘一个。逛了机场一阵后,我问师父:“难道目标还没出现吗?”

“是的。”师父无奈地答道。他仿佛一早就知道,就只是继续闲逛。我继续保持冷静,虽然真的有点难。

许久后,师父停下脚步,问道:“你认清四周的路线了吗?”

“应该可以…”虽然当时的我有十成的把握。

“你知道机场有多少个出口吗?”

“一共有五个。两个上锁的。最靠近我们的是在那间厕所隔壁。”

“很好。一位魔术师果然有非凡的观察力。”师父若有所思地说道。

顿了顿后,师父继续解释道:“杀手杀人并非易事。有时,你的目标会聘请其他杀手保护他。一旦遇上比你强许多的高手,你就要逃。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因此,在执行任何任务时,你都必须事先想好逃的路线。也因为如此,身为杀手,你需具备很好的观察力。”

“师父,你曾经逃过吗?”我问道。

师父点了点头,后叹口气说道:“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目标是那位穿蓝衣的年轻人,现在我们去自由咖啡店。”

我轻声地问道:“师父,我们不是应该行动吗?四周并没有什么人潮,而且出口离这里不远,难道这不是一个下手的好机会吗?”

“待会儿动手也不迟。”他很冷漠,继续走离目标。

“可是他走的方向不是自由咖啡店。”我有点质疑。

师父并不理会,继续走着。 抵达自由咖啡店后,师父说道:“可是,他待会儿会来这里吃午餐。”

“你又怎样知道他会来这里呢?”

“这叫作调查。一个杀手对自己的目标务也必要有一定的了解。”

看来杀手真的是不容易当的。倘若他没解释,我还以为他在目标身上装了个跟踪器。但是,在确认目标的时间只有区区几秒,他也不可能来得及装上。

那下午,目标被师父一掌劈死。其实,完全没人会相信是师父劈死他的,包括我。倘若我没亲眼看见,我打死也不相信。我只见那人买了杯咖啡,转身离开。师父在桌子下的右手遥远一劈,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倒在地上。路人上前摇了摇他,手指向他的鼻子一靠。从路人的神情中,我知道,目标已经断气。一切发生得很快。

回家的路上,我还是很好奇地问道:“师父,为什么你不在第一次遇上他的时候就杀他?为什么要等到他买食物后,你才在远处发掌霹死他呢?”

“有可能这是一种习惯。”

“习惯?”

“是的。就像他会来自由咖啡店一样。”

我接着问道:“师父,你有参加天下杀手武斗会吗?”

“没有。”

“为什么呢?”我问。

师父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只有有与没有。

师父不只是个哲学家,也是一个恐怖的杀手。过了不久,师父杀人登上了杀手社网页的新闻头条。到底这些狗仔队是躲在哪里的?这种事,他们也能知道。他们简直是神!而我,继续是个无名小卒。

第七章

陪师父去杀人,渐渐地变成了一个视空见惯的事。我也开始不以为然。有时候,师父就只向我点了点头,我也能会意。我也忘了我们开始有这种的默契。但是,今早,师父突然说他想去见他的一个老朋友,并要我陪同他去。

我压根里不想,反问他,“今天不练武吗?”

他言道,“物极必反。”

我很好奇,怎么一个杀手会有朋友。我们不应该越孤独越好。倘若朋友成为我们的目标,那不是很为难的事吗?

抵达羽毛球场,师父便和他朋友在不远的凳子聊天。我独自一人,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凳子坐下。我不懂那距离有多长,因为我对数字没什么概念。杰克教过我一加一等于二,可是却没告诉我一米有多长,一公斤有多重。尽管如此,我知道,一米是一百厘米,而一公斤是一千斤。

这个球场非常大,来的人也很多。整个球场都被占用,但也有几个人在角落间做着热身运动。坐在我身旁的是两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为了方便说明,坐在较靠近我的那位年轻人,我就叫A,而另一位便是B。

A 问 B:“要不要在球场旁打羽毛球?”

但是,B 却说:“我不喜欢打没球网的羽毛球,因为一点专业感也没有。”

此时,一位女生走了过来约B去球场旁打羽毛球。B爽快地答应。

人就是这样,做事总是有双重制度;很多时候,他们处事是对人,而不是对事。可是人们却又爱用些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不公平。我自己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列子。为什么我要用找不到工作来掩饰我成为杀手的罪恶感?真的有这个必要吗?或许只是为了图个安心。

那时候的我很无聊,就开始胡思乱想。他们蛮有勇气的,竟把我这个未来杀手视若无睹。我知道,倘若我杀手这个秘密没被人发现,我只不过是个路人甲而已。但是,我就是喜欢把自己看得很重。

看着球场上起起落落的羽毛球,我不禁回想起我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人生之旅。想到痛心处,我便闭上眼睛,运行内力。我隐约听到师父与他老朋友的对话。但是,他们都是聊着一些无关重要的话题。我渐渐失去兴趣,所以便专心运行内力。

回家的路上,师父说:“他这个老朋友很强,实力绝对能媲美当今的羽球选手。”

我说:“那么,怎么他不要参加奥林匹克羽球赛,拿个金牌回来?”

师父说:“其实,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被人家用敬佩的眼神去关注、去注意。他们喜欢平静。平静是他们的选择,但是他们的人生不曾平静。”

我说:“这怎么说?”

师父说:“这难说得很。”

师父很怪,有时候就总爱答非所问。

渐渐地,杀人变成一件很平常的事,就像医生开刀一样。不知道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无聊,我开始阅读佛学书籍。在很久很久以前,佛教的原始是个革命,一个争取众生平等的革命。或许,成为杀手也是一个革命,一个我对外界歧视魔术的革命。但是,革命不是向好的前进吗?

读着,读着,一切好像变轻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无我’。我们对现在的执着,是因为畏惧死亡;但是对生存的执着,却无法避免死亡。难道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师父爱说哲学的习惯影响了?

经过三个月的苦练,师父终于肯让我单独实行杀手任务。临走前,师父对我说:“杀人的方法多得不胜枚举,但是最重要的是能杀死目标。开始时,你否许会用尽所有可能的方法去杀一个人。久而久之,你会采用你最简单又最拿手的方法。”

“师父,我去去就回。”学着师父冷酷的口吻,我回答道。

“对了,在执行任务时,千万别使用功夫,除非是非常情况。”

“为什么呢?”

“这就像赌博一样,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是不会把王牌掀给别人看的。将来你会明白的。”

“那么,为什么师父又要我苦练功夫三个月后才让我执行任务呢?”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接受你是一个杀手的事实。”

“可是我在很久以前就接受了。”

许多事情,我们总觉得自己接受了,但其实不是,我第一次杀人过后,还是有少许的内疚。但是,我安慰自己,其实我的目标也是个杀手。杀手杀人被人杀,是千年不变的道理。

目标是个用枪的杀手,只是个江湖老大的小跟班。我走进玩具店,买了只玩具枪,就在条黑暗的港口等他。他走进不久,我拿着枪指着他道:“家伙,听说你的枪法很好,可是你肯定比我差。”

“是吗?我们比比看,就知道雌雄。”他不服气地回答道。在我眼里,那只是无谓的临死挣扎。

“哈哈!我就等你这句话。好,我们比零距离枪法。”

“如何个比法?”他问道,但是还是担心我一枪射死他。他的手指,指了指我的枪头。

“你用你的枪射我一次,我再用我的枪射你一枪。”我边放下枪,边说道。

“那么,你就去死吧!”他想也不想,向我射了一枪。他的子弹直击我的脑袋。但是,我并没死,因为他用的是我刚买的玩具枪。我暗想,他真的是个九流杀手,连枪的重量改变了,他也没察觉。

我轻松地用刚从他身上偷来的枪,把他毙掉。子弹,从枪孔发出,快速地穿过他的身子。他来不及求饶,就死了。

其实,我用的是换术。换术就是将别人身上的东西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上夺过来。所以,换术简单来说就是一种高超的偷术。

在第二项任务,我用了幻术。幻术基本上就是使人去相信不真实的东西。其实,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隐藏着一个寻死的念头。而那一次,我只是催动目标死亡的念头。那项任务是以自杀结束的。或许大家也不会发现,这是场谋杀。对了,忘了告诉你,人比想象中的自己还要容易被催眠。

杀人也变成一件很平常的事,就像医生开刀一样。

第八章

很快的,我用魔术杀人的消息就登上杀手社网站的头条新闻。果然,杀手社的记者可比现实中的‘狗仔队’来得恐怖。没有消息是可以逃脱他们的法眼,包括那宗自杀案。 新闻的篇幅不大。简介如下:

二十年前,我们有用魔术杀死无数人的杰克,现在我们有‘魔术师’。在这一个年头,魔术是否会再次在杀手界掀起大浪呢? 八年前,杰克意外惨死,留下他的师弟——老人。十年后的今天,老人总算把他唯一逃过那次大灾难的徒弟找了回来…

到底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什么? 我心中浮现无数的疑问:杰克跟师父有关系?怎么就没听他提起?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师父是知道这个答案的,而我也需要这个答案。我鼓起勇气,向客厅跑去,“师父,杰克是怎样死的?”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而这是其中一件。所以,别再问我!等到时机成熟,我便会告诉你。”师父说道。

但是,我是不可能就被打发。我继续等待他的答案。但是,他也是个老顽固,他没有回答。一切就这样僵着,我们打起冷战。直到一年后的一个夜晚,背负着重伤的师父突然问我:“你想知道八年前发生的事吗?”

我点了点头,后坐在他的面前。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我有很多东西要问,很多东西要知道。

“或许我应该从我们俩的故事说起。”师父说道。

“如你所知,我们俩是师兄弟。因为杰克比较有慧根,师爷教了他魔术,而教我功夫。师爷是个杀手。他死后,我们俩便随着他的脚步踏上杀手这条不归路。由于师兄急于延续魔术的传承,不久后,他便创办魔术班。而在一场公演,他遇上你。”

我保持沉默,等待着八年前的事件。很奇怪的感觉,一年多的等待终于要知晓答案。我激动吗?有点。

师父淡淡地说:“或许这是天意。出事的那一晚,他说他独自行事就行。但是,他却在这次任务中惨招毒手。”

“可是,杰克据说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杀手…”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虽然师兄杀人技术高明,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这次谋杀的行动好像是预谋好的。师兄是被一群一等一的高手轮流围攻至死的。此外,为了斩草除根,他的徒弟们全都死于非命,除了早出师门的你。”

“是的,当我在重返魔术班,一切已经面目全非。”我的眼泪不禁流下,回忆起我的经历。 讲到这里,师父突然口吐鲜血。我才惊觉师父的伤势严重。

“师父,你怎么了?”我扶起师父。

“没什么。一切已经注定。”

“师父,注定什么?”

“死亡。”师父淡定地说。

“师父,你怎么会死呢?你可是传奇杀手‘老人’呀!”我企图安慰师父。

“刚才,我遇上死神。”

“你被他打伤了?”

“没什么,把客厅前的武士刀拿来。”

“师父,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拿。”

我马上跑了过去。我觉得时间跑得很快,比我跑得还要快,但是我没有认输。

“师父,武士刀。”我把武士刀交给师父。

“别哭,死亡没什么好可怕的。”

我擦了擦眼泪。

“小时候的我,觉得握着这把武士刀的爷爷很强,可是最后他还是被时间打败了。那时候的他整个人卧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问他,‘为什么人会老,会病,会死呢?可是时间却不会。’他却没力气回答我。归西的他只留下我现在手中的这把武士刀。”

我又再次看了看这把武士刀。这是我第二次仔细看这把武士刀。第一次是认识师父的时候,而这次是送别的时候。

“切记别为我报仇!怨恨只会令你失去自我,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王。你要答应我,把魔术和功夫一代又一代地传下去…”

我点了点头。不久,师父便与世长辞。师父死后,我成为了孤独的杀手。多年后,我明白,人生中的离合是种假象。河水与泥土好像从来不曾分开过,但其实它们不断地在告别着。

我的杀手故事才正要开始。

第九章

目标出现,我说。倘若世界末日是真的,这钱赚得多没意思,因为后天,我的生命也要结束。人很奇怪,毕竟他们相信真的还有明天,虽然没有明天。根据农历新年初一互祝恭喜发财的传说,玉帝因为误信灯猴的话,而命令龙王在除夕夜过后下一场狂雨,把大地淹没。每个人惊慌,聚在一起,共度这最后一刻。但是,隔天,他们安然度过,所以换上衣服,互相恭喜对方。这是个美丽的说法,尤其在这个冷漠的社会。

过了明天,就要世界末日,而我却要去杀一个人,就好像以前一样。或许是一日杀手,终身杀手,而且死后,还是杀手的灵魂。我暗笑,对着电脑。刚才,我拿着科技其中一大发明——枪,把对方杀死了。或许,你会质疑为什么我不用功夫、也不用魔术,但是却使用以前中国人会说是鬼佬的东西。为什么?或许这算是善用科技的一种。

银行户口又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钱。到底这钱是踩在多少个尸体上,传了多少只手,才来到这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钱又多了份血腥味。一边打开杀手社网页,一边读着面子书,我。他们说,后天就要流星落下,温度大幅度提升,人们遭到前所未有的毁灭,就像当年的恐龙一样。我想,那该有挺好玩的,或许功夫可以派上用场。但是,问题是会吗?

这是个孤单的夜晚。师父死后,孤单陪了我许久。渐渐地,师父的模样,我也记不清了。是瓜子脸,还是胖子脸?还有他的头发很白吗?我不知道了。或许,这就是回忆,我们把自己所记得但却又不想提起的埋在心底最深处。然后,在临死前,一切重新回到脑袋。

无聊地上着网,写满的都是些世界末日的预言,但是也有人表态不相信,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但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人生已经末日,而这一次,只是在身躯上。我没有无奈,也没有感概,就觉得该来的终究会来。所以,我继续等待。

关掉电脑,我手握着头,心想,人真可悲。虽然害怕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但是我们都不选择做什么特别的事,也不与家人团聚,只是继续呆在面子书的世界。或许,面子书倒闭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什么叫世界末日。我摇了摇头,换上一件紫色的衣衫,走出冷清的房间。

这地方,不叫家,因为没有家人温馨的味道。家在何方?不知道。爱在哪个转弯处?不知道。不说笑,我还是个单身汉。爱情小说读了多少篇,但是还是不知道如何向一个女生开口。至少第一次见面,我不能让她知道,我的钱多到花不完。但是,这或许不再重要。 走进花店,买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卖花的对我笑了笑,或许在他眼中,我是个浪漫的人。可惜,我并不是。我已经腐败、无聊到很难去形容的层度了。倘若我浪漫,我大概会去写信。到底要如何去写,不知道,但是总不能写,倘若你不爱我,我就杀掉你。我大概会去买本很久、很久的爱情课本。现在的人都不懂得浪漫,浪漫的定义很少是去沙滩看日出、写一封情信或者在心仪对象的门口旁遥望着她。是的,有点遥远,浪漫变成了快速面,手牵着手到戏院看戏、到超级市场购物、在面子书上聊天。

拿着花,走进一间咖啡店,点了杯咖啡。我告诉自己,今晚,我不想入睡,至少不这么早。拿出那九百九十九玫瑰,我从中抽出一朵,把其他的交给侍者,吩咐他把它丢进垃圾桶。带着惊讶的眼神,他转身离去,但还是照办。那是一副我曾经一直追求的模样。咖啡不久后就端了上来,但是我不加理睬,继续数着我玫瑰花的花瓣:“小花、小美、小丽、小莉、小花、小美、小丽......”

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感到背后一冷。这是个不寻常的寒意,我并没转身,继续数着。突然,枪声连续响起。一共六颗子弹向我射来,但是我没机会躲过。我转身,一掌没头没脑地劈了过去。那个枪手跟他那射向我的六颗子弹一起倒下。相信这新闻又要在杀手社网页登上好几天。我不惊讶,毕竟我在那里得不少奖。

师父死后不久,我得了“最佳新人奖”。那当然不是因为我点评太多的关系,毕竟我不是个喜欢说废话的人。想到的废话都往肚子里消化了。所以,为什么?因为我去替师父报仇,杀了当时最强的死神。我怎么在茫茫的人海中找到这死神呢?这是师父传给我的独门绝技,所以不方便在这里透露。但是,原理就好像大学学长会告诉你,哪里最容易找到功课上需要的资料。

那一天,他赤裸裸地在私人水池中泡水。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人,只要身上没穿上一件衣服,他都还是弱小的。我们没说上一句话,我就一掌毙了他,用师父传给我的唯一一掌。师父说,武功越复杂就越难使,所以他的掌就只有一招,横劈是同一掌,直劈也是。

为什么我没问死神为什么他杀掉我的师父?因为没有哪个必要,不管是什么理由,我还是得杀他,所以原因并不重要。杀手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或借口。是麻木也好,是习惯也好,一切已经不再重要。

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死尸,我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跑来杀我,而我却杀了他。这就是人生,很难搞得懂。但是,我今晚的雅兴已经消失,掉头离开。咖啡店正播着一首旧歌,歌名是《寂寞在唱歌》。很好听的一首歌,我想。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地,狠狠地;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能不住泪流成河。
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地,疯狂地;悲伤越来越深刻,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

倘若歌中的‘寂寞’换上‘死亡’,那感觉应该也不错。 咖啡店的顾客有的尖叫,有的乱跑,但是当我走近的时候,他们都变得温驯。我没有打开杀诫的打算。那侍者也没走上来要我买账,所以我就当作我吃了顿霸王餐。

第十章

中午十二时,我起床的时间。太阳没烧到我的屁股,因为我的房间是面西的。倘若你没帮我计算我剩下的时间,我说你别担心,因为我会说明给你听。根据大马时间,我还剩下十二个的宝贵小时;根据澳洲时间,我还剩下九个宝贵小时;根据英国时间,我还剩下二十个小时。那么,你问我,我有多少时间,我会说还有十二个小时,因为我人在大马。擦了擦惺忪的眼睛,我又要去执行任务。是的,没想到最后一天,我也得去执行任务。

今天任务的目标是一位叫刀大的新杀手。根据所收集的资料,他的正业是位猪肉贩,在离家不远的菜市场卖着最便宜的猪肉。为什么他会被杀?我不知道。倘若真的要我给你一个原因,我会说雇请我的人肯定是九把刀的书迷,毕竟他应该不忍心这称呼随便被滥用。尽管如此,这也只是我的想法,很大可能不是事实。说到这里,我想再声明一次,我不是因为读了九把刀的杀手系列,而成为杀手的。我读过了他的几本小说,最喜欢的是他的《那些年》。 你会不会很奇怪,为什么我这个杀手,会去读书。但是,你也不需要奇怪,因为不管你是什么职业,谁也无法夺走你读书的权利。不管怎样,在我的心目中,金庸大侠在我的心目中还是那么的无可取代,不管过了多少冬天。

其实,杀手社内部如何操作对我而言是一个谜,而我也没兴趣去知道。到底雇主是如何知道我们的存在,后如何与组织接洽,身为会员的我们一概不知。但是,我听过这么一句话,不知道或许是一种福气,而我选择相信。许多事情是我们无法明白的,但是我们都不去追究。就好像我手中用来上网的电脑,我恐怕是一窍不通,只知道电脑其实是用一和零操作的。所以,虽然人生很难分清对错,但其实我们也很难分清许多事,如你需要知道的事。成为一名医生,到底你应该对疾病了解多少?倘若你什么都懂,那么专科拿来做什么?对药的了解,医生有多深入?但是,我们还是相信他们的诊断,单纯因为他们比我们更了解。

距离其实很难说近,还是远。道理就好像你无法说明一个人是聪明,还是笨蛋。这些字眼都是比较性的。一个人之所以聪明,是因为他站在一群比较笨的人群里。但是,真的有所谓天生的聪明和愚笨吗?我个人认为没有。走着、走着,我走到卖猪肉的摊子前,问道:“刀大在吗?”

只见到猪肉贩脸上一惊,过后拔腿就跑。我也追了过去。我没有开枪,因为没有哪个必要,而且我没带枪出门。或许你会惊讶,一个杀手为什么去杀人,怎么就不带枪。但是,我是个怪人。我喜欢每天都来点不一样,这可以称为人生的乐趣吗?我不知道。

周围的人都惊讶望着我们,但是没有人来得及给予反应。他们都只是傻傻地看着我们,和身边的人。因为没有人阻止我们的追逐,所以也没人阻止我们。这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总认为所谓的别人比我们更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既然没有人反应,所以我们也坐视不管。

跑着,跑着,他在一个四下无人的火车隧道停下。喘着气,他持着菜刀,问道:“你是谁?”

我道:“这重要吗?”(我不认为重要,因为他就要死了)

刀大道:“至少我要知道眼前杀我或被我杀的人是谁。”(这也有点道理,但是你不会有机会告诉别人。)

我道:“真是个纠结的家伙。我是魔术师。”

魔术师,三个字,好耀眼的三个字,是当今杀手荣誉榜的第一名。其实,我不图名,只图财,毕竟杀手界的第一名,普通人是不会去关心的,而我自认是普通人。

刀大道:“你别乱说话。”(有时候,告诉人真相,但是他未必相信。)

我感受到,在丝丝的杀气中,曾有那么丝毫的惧怕感逗留过。或许,这就是名义上造成的恐惧感,就好像世界末日的降临。不管我们再怎么否认,我们心中还是真的有那么一股恐惧。我们都只是习惯带上面具,而不说出来。

我横脚一踢,向他的面门踢去。他的右手迎我的脚砍下。但是,我的脚依旧踢在他那油腻的面门上,而他的手落了空。是的,在短短的一瞬间,我成功地把他的菜刀隔空夺了过来。刀大,你不需要惊讶,我暗道,因为你没剩下多少时间去惊讶了。

他护着脸,喊痛,我一刀砍下,鲜血乱喷。目前,离世界末日,还有九小时。

事后,我走去了不远的花店。这是间我鲜少光顾的花店,毕竟我没送花的对象。

店员问道:“来买花吗?”(我暗道,难道是来卖花吗?)

我道:“是的。想买给一个重要的人。”

店员:“红玫瑰如何?”

我道:“他死了。”

店员不好意思地道:“那么,菊花好了。”

我环视了花店:“每种花,一朵。”

店员呆呆地看着我,不知道我在搞什么鬼,难道是故意刁难他。我挥了挥手中的信用卡,道:“这里可以刷卡吗?”

店员道:“可以。”

每种花代表这某一个意思,这称之为花语:康乃馨是母爱;水仙花是尊敬、秋牡丹代表失恋;狗尾巴草代表暗恋;向日葵是沉默的爱;花菱草是希望你不要拒绝我。花语很多,就好像一篇写不完的小说。

玫瑰是大家自小听到大的一种花,代表着我爱你。这种花,在情人节那一天,价格会飙升,虽然它只是一朵普通的话。或许这就是价钱和价值的分别。倘若一粒苹果的价钱是一令吉,那么你只要付了一令吉,那么你就可以买到一粒苹果,而这叫作价钱。换句话说,一粒苹果的价钱对每个人而言是一样,也就是那区区的一令吉。但是,倘若这粒苹果是情人送的,那么这粒苹果的价值就不只是那区区的一令吉了,这叫价值。倘若情人是用了许多天的积蓄才买到的,那么价值又在霎那间提高。但是,我还是劝你一句:爱情不能当作面包吃。

这花,是买给师父的。他老人家死后,我很少去祭拜他,就只是一年一次。明天就世界末日了,所以,我想去那里探望他。我要对他老人家说的话很多,所以什么花都买了一朵。哈哈!是的,我是个寂寞无聊的人。

鲜花放在师父的墓前,我道:“师父,你过得好吗?”

空气没有回答,依然是那徐徐的凉风。

“我最近过得很好。我开始写文章了。念几句给你听: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希望的边疆。寻找幸福的轮廓。是会在脸画上微笑的成就,还是踏实地追求目标? 人,大半生都思考如何活得实在,活得精彩?但其实,我们都只是在来来往往的火车上盲目地忙着。 ”

倘若师父还在,他会骂我无聊,还是称赞我进步了?你别忘了我师父是位很酷的哲学家。

第十一章 

我安稳地睡了一觉,很熟。睡醒,一切还是很平静,我还是在睡房里,不在地狱。果然,世界末日是一场谎言。虽然之前还是不肯定会不会世界末日,但是现在肯定没有了。那发出这种假消息的,肯定被人骂到臭头。但是,相信以及传播者就不需要负上责任吗?不需要,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底今天是否比昨天有更多的情侣。有没有男士趁这个节日向女士示爱?买了份报纸,上面写着:我们都死了,只是都复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好像很平静。终于,有一天,扭开电视,聆听到一个惊人的新闻报告:“大家早上好,在巴生区,有人跳楼自杀,但却因而发现飞行的超能力......”

这新闻一被刊登不久后,奇人怪事可是越来越多。据说,在一场匪徒与警察的枪战中,有一名小孩虽然中枪,但是他有铁一样坚固的身躯,所以得已生存。过后,在北方有一位会吃电的男人。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大量报导这些奇人的新闻。我暗道,难道那天不是世界末日,而是我们人类基因突变的日子。

这些现象都是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但是,也因为这些奇事,有些年轻人竟敢跑到高楼自杀,因为他们以为就此能够激发飞行的能力,但是都没有成功。为了避免情况继续恶化,科学家站出来说话:“我们相信,这所谓的基因突变只是发生在少数人群,大约万分之一,所以大家不要乱乱冒险,尝试一些不珍惜生命的举动。虽然目前,我们不是很了解为什么这样,但是,各国家的科学家认同这批拥有特异功能的人类称之为新人类。倘若有什么发展,我们会第一时间向大众报告。”

人类很奇怪,我们有一个怪毛病。我们喜欢命名,虽然我们不完全了解。或许,东西有了名字,会给我们熟悉感。虽然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叫什么。或许,自以为是就是我们的天性。我们也很喜欢数字,当你听到那突变只是万分之一,你是否感到安心,选择相信了。你别忘了这里隐藏了一个大问题,到底这数据是正确的吗?别问我,你觉得呢?

读到现在,或许你没看见到底这改变对我们杀手界有什么影响。但是,让我长话短说,杀手界从此分出两派,一个是旧杀手(原本就是杀手的我们),和新杀手(得到超能力而成为杀手的他们)。我们两派都看对方很不顺眼:旧杀手说新杀手只是凭超能力而成为杀手,而他们说我们和平凡人没什么分别。其实,本来我也不以为是,但是最后我还是卷入了这无谓的风波。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为了证明哪一派是比较强大的,杀手从口战,演变到冷战,后开始互相残杀,发生了历史性的第一次内乱。

我好想忘了告诉大家,如今,我的正业是魔术师,而副业是杀手。但是,你可以说我的正业是杀手,而副业是魔术师。我不会计较,因为两个说法不会改变我的工作性质。今午,魔术表演结束,我收着道具,突然感到背心传来一股杀气。我转身问道:“出来!别鬼鬼祟祟!”

我清晰地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但是没有身影。难道来对付我的是个隐形的杀手?想到这,我拿下我的帽子,从中拿出一只又一只的鸽子。拿了八九只后,我拿出口袋中的酒瓶,一饮,一跳,嘴中喷出火焰,向鸽群射去。如预料的,鸽子向四处飞去,而刚巧的,北方逃走的鸽子似乎撞到什么东西。我想也不多想,把双手中的数十张扑克牌向北方射去,狠狠地。只见北方多了具尸体。这年头,被人杀死,也很有可能不知道如何发生的。

果然,新杀手还是盯上了我这旧杀手的所谓最强者。倘若这样,我让出来,你别来找我,好吗?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这名誉,除非我死,是让不出去的。我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两天过后,在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我遇上了一位强大的对手。我一掌向目标劈了过去,但是目标丝毫无损。他转了身,面对着我。我暗道,何方神圣。但是,不多想,我拿出预备好的AK-49,向他狂射。他果然没有丝毫受伤,向我冲了过来。是的,他就是新杀手中的钢铁人。见到这,我拔腿就跑。但是,你要明白我可是一早就准备好逃亡的路线,而且我腿下功夫可是数一数二,所以我成功逃脱。但是,在逃亡中,我还是中了一拳。这拳真的有够难受的。忍着痛,我走进我预备许久的地下室。这地下室非常神秘,没人知道,也不可能被发现。

接下来的几星期,我名下的豪宅都被突袭。为了让我重见天日,我日夜寻找解决方案。在谷歌找了几回,但是,没有答案。科学家还未研究到钢铁人的弱点。宠物小精灵里头,钢铁系好像也没什么明显的弱点。翻阅了无数网站,终于,我找到了答案。

它是把削铁如泥的利剑,而刚巧的,它在我家不远的博物馆。这把剑叫“终极”,而它有一个很邪恶的历史。隔天,穿上黑衣外套,我向那间博物馆出发。为什么是黑衣外套?那岂不是更惹人注意吗?我们不应该轻装打扮,融入社群吗?别问我,我也没想这么多。

一项任务必须在一个月内,不然就当作任务失败,雇主有权利请高人,而任务失败的我们必须付他们赔偿金。说来遗憾,住了这里这么久,我都不曾来这么个文艺的地方。总觉得,博物馆是埋葬历史的地方,而我不是历史。在博物馆转了许久,我终于找到“终极”。一看,就知道是一把好剑,但是邪气冲天。

“你终于来了。”

我环顾四周,但是都没人。

“是我,终极。”

我呆望着这把剑。

“我的主人,你好!”

“你是把会说话的剑。”

“是的。你不是听到了吗?”

“今晚,我就取你离开。”

“不用了。”

突然,剑气从终极那把剑散发出来,把展览的镜片弄碎,反盗铃响起。我取着剑,就跑。是的,这把剑选择了我,我就没有抛弃它的理由。而且,它已经做到如此明显。有了这把神剑,我简简单单地就把那钢铁人干掉。是的,他已经被斩成肉碎,但是野狗都不能吃它。

不久,我收到一项任务,从四家不同的万字公司。目标是位新杀手派的主脑之一,一位拥有先知能力的新人类。我相信肯定是因为万字公司不爽他一直知道接下来开什么数字,所以聘请我去完成这任务。看在丰厚的奖金上,我勉为其难地答应。

目标住在一个很厚、很厚的铁房里。但是,你别忘记,我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或许你会质疑到底是我厉害,还是我的剑厉害,但是我也无法告诉你。重要的是,我一剑就把铁房的墙切开。目标很安静地画着画。我想,是未来吗?画中,有一个画着画的人,还一个拿着终极的男人。是的,他画着的正是现在。

我开口道:“你知道我会来?”

“是的。”

“怎么你不选择逃走?”

“因为这是我的命,我没需要去改变。”

“那么,将来的我会怎样?”

“你会杀掉所有新杀手,成为终极杀手。”

“为什么?我不觉得杀人很好玩。”

“因为你杀了我,而杀了我的人预言会杀完所有新杀手。”

“那么,我不杀你,好了。”

“可是,你没有这个选择。”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在我眼前咬舌自尽。

 ~完~